
我媽很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,指著地上的屍體大聲嚷嚷:
“警官,這還有什麼查的?這賊肯定是個整容失敗的精神病啊!”
她演得煞有介事,還拉過零一護在身後,裝出一副受驚的模樣。
“你們看她這滿身的線頭,肯定是沒錢去正規醫院。”
“整容失敗,腦子受了刺激才跑來我們家偷東西的。”
“我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,招惹上這麼個精神病!”
由於我的指紋和臉皮現在都完好無缺地長在零一身上,警方在現場確實無法立刻確認屍體的身份。
帶隊警官冷冷地看了我媽一眼,沒有接話,隻是揮手讓法醫將我的屍體裝進屍袋,拉回停屍房。
警車呼嘯著離開。
大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媽臉上的開始偽裝卸下,惡狠狠地咒罵:
“這個短命鬼!死也不挑個好時候!”
“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死,差點毀了我們林家的清譽!”
我爸也陰沉著臉,點燃一根煙:
“早知道當初就該直接把她扔進深山老林裏喂狼,留在家裏真是個禍害!”
我的靈魂劇烈地顫抖著。
三個月前,隻因我在市裏的一模考試中,數學粗心丟了兩分。
我媽當場掀翻了我的書桌,破口大罵我是一頭蠢豬。
第二天,他們就花了巨資,不知從哪裏買回了一個AI仿真機器人。
我永遠忘不了那個夜晚。
我不顧一切地跪在地上,把頭磕得鮮血直流,苦苦哀求他們再給我一次機會。
“爸,媽,我一定會考滿分的,求求你們別這樣對我......”
可我爸隻是冷漠地招了招手,幾個黑衣人將我按在地下室。
刀片劃開我的臉頰......
我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。
我媽嫌惡地皺起眉頭,拿起一塊抹布,塞進我嘴裏堵住了我的哭喊。
“閉嘴!你叫這麼大聲,影響了零一在隔壁刷題怎麼辦?”
“隻要熬過高考就行,她能替你考上清華,你忍點疼換個皮怎麼了!”
手術後後,他們將纏滿紗布的我永遠留在了地下室。
每天隻靠一瓶葡萄糖吊著......
直到我被活活凍死。
回憶的痛楚還在撕扯著我的靈魂,現實中我爸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他接起電話,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“什麼?明早強製提取骨髓DNA?好......我知道了,謝謝李隊。”
掛斷電話,我爸夾著煙的手都在發抖。
“不行,警局的人說明天一早就要對那具屍體進行強製DNA骨髓提取,一旦查出那是林夏,我們就全完了!”
我媽死死咬著牙:
“我們今晚就溜進殯儀館,讓那具屍體徹底驗不了DNA......”
深夜,我爸媽用一個裝滿現金的牛皮紙袋,買通了殯儀館看門的大爺。
他們帶著工具包,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停屍房。
我的靈魂一路跟在他們身後,飄在半空中。
看著他們一步步走向裝有我屍體的冰櫃,我的心裏竟然還殘存著一絲可笑的期冀。
我奢望他們哪怕隻有一秒鐘,能流露出一絲為人父母的心痛......
可是我錯了。
我爸毫不猶豫地拉開冰櫃,高高掄起鐵錘,對著我的顱骨狠狠砸了下去。
我媽焦急地催促著:
“砸碎點!死鬼!再快一點!”
我爸咬緊牙關,一錘接著一錘。
接著,我媽擰開了一個塑料桶的蓋子。
刺鼻的氣味彌漫開來。
她將強酸倒在我的骨血上,看著我殘存的軀體在白煙中滋滋作響,漸漸融化。
他們用鏟子將那些惡臭的液體和碎骨刮進下水道,用水管衝得幹幹淨淨。
看著下水道的漩渦吞噬掉我在這世上最後的痕跡。
我的心,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。
親情?
全是笑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