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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
我箱子裏多出不知哪來的金釵。

我枕下總是壓著來路不明的信箋。

每一次,柳如煙都用最無辜的語氣,最軟的說辭,讓陸征一點一點不信我。

我在他眼裏,從與他並肩的妻,慢慢變成了不貞不潔的女人。

我不是沒解釋。他不信。

最後一次被柳如煙潑臟水,我跟他大吵一架。

那天夜裏,我一個人在河邊站了很久。

一條船靠岸。

船簾掀開。是我師父周伯。

他遞我一卷封了火漆的密檔,封麵兩個字,韓幢。

“秦昭,”

師父聲音很低,“朝廷需要人打進韓幢逆黨。”

我翻開第一頁。韓幢在五州的鹽鐵私販圖。

“這任務沒有時限,沒有退路。”

他握槳的手在抖,眼眶紅了。

“進去以後,你在所有人眼裏就是個叛逃的奸細,你丈夫,你同袍,都會以你為恥。”

“全軍隻有我一個人知道你是誰。隻有我和你聯絡。”

我翻到最後一頁。

一張泛黃的紙。

十四年前,我母親中毒箭犧牲的那樁懸案的上遊暗線。

那根線,連著韓幢的名字。

我合上卷宗,抬頭,“弟子領命。”

從那天起,我開始配合柳如煙的汙蔑。讓陸征對我越來越失望。

直到我成功成了韓幢身邊的“心腹。”

那天回府。陸征在正堂等我。

“跪下。”

他嗓子啞得不像話。

“跟他斷了,你現在跟我去大理寺自首。我拉下臉替你求情,還能留條命。”

柳如煙在旁邊抽泣,拽陸征的袖子,“將軍......別逼姐姐了......她可能有苦衷......”

“苦衷?”

陸征站起來,指著我母親的靈牌。

“你母親死在北境奸細手裏。你現在去給敵軍走狗當女人。你對得起她嗎?”

我看著母親的牌位。喉嚨像被掐住了。

我對得起。

就是因為對得起她,我才不能走。

“我不會離開他。”

陸征一巴掌甩過來。

“從今天起。你不再是我陸征的妻。”

“滾。”

我捂著臉,轉身走了。

那是我最後一次活著見他。

臥底的日子,難熬。

深夜裏我縮在破廟的角落裏,放飛信鴿,像抓著救命稻草。

“師父......他是不是恨死我了?”

師父回得很簡短。

隻有一句話,

“秦昭,他以後會明白的。”

我蹲在稻草堆上,眼淚砸在地上。

“師父,什麼時候能結束?”

那次,師父沒有回答。

他隻說,“撐住,快了。”

他騙了我。

一年又一年。

他沒撐住。

第二年秋天。老城河邊渡口接頭。

韓幢的人突然冒出來。

師父引開他們,後背中了三刀。倒下之前,他往我手裏塞了一枚銅錢——我們師徒的信物,他從不離身。

我蹲在蘆葦叢後麵,死死捂著嘴。

師父的血從石階上淌下來,淌進河水裏。

他最後的口型是,

“護好自己。把事辦完。”

師父走了。

那個在他麵前哭著說“我怕疼”的小姑娘,和他一起死在了那個渡口。

以後的路,隻能我一個人走。

阿征,對不起。

我不隻是你的妻。我還是大梁的子民。

“將軍——仵作把驗骨文書送來了!”

“將軍——刑部的工匠把密匣打開了!”

兩聲喊幾乎同時響起。

陸征猛地站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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