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幾天,我什麼都沒說。
照常上班,照常去溫室。
去藥材一條街花高價配了一副減量版安肝引,天麻用的一年生替代品,花絲用的進口貨。
藥效會打折,但至少不斷。
給師父送藥時,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味道不對。“
“今年新批次的藥材,口感有差異。“
他沒再追問。
賀川見我消停了,又恢複了以前的樣子。
在診所裏哼著歌,給病人搭脈時還衝我笑。
“師妹,那兩萬你還沒要吧?要不我直接轉你?“
我說不用。
他就沒再問了。
可我每天晚上回到住處後,做一件事。
整理證據。
溫室培養日誌三本,從第一天催芽寫到昨天,每本封麵有日期和簽名。
藥材生長記錄照片一千三百多張,手機自動帶GPS和時間戳。
師父的親筆處方箋二十七張,每一張右上角都寫著“囑宋吟配“。
溫室門禁記錄導出表。我的卡刷了四千一百多次,賀川的——二十三次。
其中六次在深夜。
我把那六次的時間和溫室監控逐一比對,每一次都對應著一場“意外事故“。
我還聯係了溫如師姐。
她是師父之前的大弟子,四年前突然離開。
我一直以為她是自己要走的。
電話接通,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終於問了。“
賀川來的第二年,她的處方檔案開始丟。
她的驗方筆記被人抄走。
有一次藥房配好的方子裏被多加了一味細辛,差點出事故。
她去找高叔,高叔說查不出來。
後來賀建國請她吃了頓飯。
“小溫啊,你年輕,出去闖闖也好。濟世堂廟小,留不住你。“
她不是被勸走的,是被擠走的。
“那你為什麼不跟師父說?“
“師父剛查出肝硬化,我不忍心。我以為我走了就清淨了。“
她停了一下。
“沒想到,他對你也下手了。“
溫如當天給我發了一份材料。
她保留下來的處方檔案副本,上麵的筆跡和賀川後來發表在行業期刊上的那篇“獨創驗方“——一模一樣。
我把所有證據分類歸檔。
U盤一份。硬盤一份。雲盤一份。
紙質件鎖進師父書房的保險櫃。
鑰匙隻有我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