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酒宴進入尾聲。

司儀說最後一個環節。

新人感恩致辭。

韓征先上。

他拿著話筒，站在燈光下，講了五分鐘。

感謝父母，感謝朋友，感謝“我最愛的老婆這些年的陪伴和付出“。

全場鼓掌。

他把話筒遞給我。

“老婆，你也說幾句？“

三百多人看著我。

他媽坐在主桌，擦眼淚。

他爸端著茶杯，一臉欣慰。

那個叫“可可“的女人，坐在角落的位置，低著頭。

我接過話筒。

“謝謝大家來參加我和韓征的婚禮。“

掌聲。

“我想說幾句心裏話。“

韓征在旁邊笑著點頭。

“我和韓征在一起七年。這七年，我做過最大的一個決定，就是把我所有的積蓄、我的身份證、我的信任，全部交到他手裏。“

韓征鼓掌。

“因為他說——你的就是我的，我的就是你的。“

全場起哄，口哨聲一片。

韓征笑開了花。

我停了一拍。

一拍就夠了。

“所以今天我想當著大家的麵，跟他確認一件事。“

我側頭看他。

“韓征，建設銀行尾號3712的信用卡，是你辦的嗎？“

全場安靜了半秒。

大部分人以為是整蠱環節。

韓征還在笑。

“啊？什麼卡？“

我的聲音不高，但話筒把每個字放得很清楚。

“還有招商銀行6504，中信銀行8891。加上兩筆消費貸，一筆商鋪抵押貸。總共一百八十二萬四千。全在我名下。申請設備的IMEI碼，是你的手機。“

“請問這些錢，去哪了？“

全場徹底安靜。

韓征臉上的笑還掛著，但眼神變了。

瞳孔縮得極快。

我見過那種眼神。

被質詢的財務總監，第一次聽到“涉嫌虛列費用“時，就是這個反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