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敬完酒,我趁韓征去應酬,繞回了新人休息間。
他的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內袋裏,兩本紅色結婚證。
外袋裏,一個我沒見過的手機。
屏幕小,黑色殼,沒有貼紙。
第二部手機。
我從不知道他有兩個號。
不。也許知道過。
去年有一次,他半夜在陽台接電話,左手拿著手機,壓著嗓子說話。
他平時用右手。
我當時以為是工作機。
沒有問。
現在我拿起這部手機。
沒設密碼。
微信隻有三個常用聯係人。
一個叫“可可“。
頭像是自拍。
就是那個女人。
我翻開聊天記錄。
從一年半以前開始。
照片。
一套新裝修的公寓。白色沙發,灰色窗簾,飄窗上放著幹花。
韓征的語音——
“客廳這個色調不錯,臥室那麵牆要不要換個壁布?“
那是韓征和另一個女人,在討論他們的家。
我繼續翻。
一張房產證照片。
產權人:韓征。
89平。
樓盤我認識。
兩個月前韓征帶我看過。
他當時說“這個盤不錯,等咱們攢夠錢可以考慮“。
他已經買了。
用我名下貸出來的錢。
寫著他一個人的名字。
裝修和另一個女人商量。
然後穿著西裝回來娶我。
我繼續翻。
翻到一條文字消息。
時間戳:十天前,淩晨一點二十三分。
韓征發的。
“等這邊婚禮辦完,法律關係確定了,那些貸款就算共同債務了。到時候把她套牢,她想跑也跑不了。等風頭過了,咱們的事慢慢來。“
一個字一個字。
我讀了兩遍。
手沒抖。
心也沒跳。
整個人像被抽空了血,站在一具自己的殼裏。
七年。
他花了七年。
不是在跟我談戀愛。
是在養一頭可以宰殺的豬。
養到最肥的那天,領著我走進民政局。
讓我自己按下手印。
然後把刀遞到法律手裏。
我把所有截圖發到郵箱和網盤。
放好手機。
位置、角度、和他放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門開了。
韓征走進來。
看到我坐在椅子上,笑了。
“怎麼一個人在這?累了?“
他走過來遞水。
彎腰親了一下我額頭。
“辛苦了。“
每一個吻,都是合同條款。
每一句“辛苦了“,都是還款通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