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敬酒到第九桌。
韓征公司的領導和同事。
他摟著我的腰,聲音洪亮。
“謝謝各位領導賞臉!以後創業還得靠大家幫襯!“
有個男的舉杯。
“韓總不差錢了吧?聽說最近接了個大項目?“
韓征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還在跑,有消息再說。“
他沒看我。
但我看到他端酒杯的那隻手,指尖微微收了一下。
很快又恢複。
那是心虛的動作。
我在會議室裏看過太多被質詢的財務總監。
他們端水杯的時候,手指也那麼抖。
我跟著繼續往下敬。
到第十二桌時,我看到了一個女人。
妝化得很精致,裙子是當季新款。
她坐在角落的位置,一直在看手機。
但韓征經過她那桌時,她抬了一下頭。
看他的眼神不是賓客看新郎的那種看。
是那種——熟的,近的,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占有感。
我掃了一眼她的手。
左手無名指上套著一枚銀色素圈戒指。
沒有鑽,但位置很講究。
審計報告裏有一句話我寫過無數遍。
“關聯交易的識別,往往不靠金額,靠的是異常關聯信號。“
她就是那個異常信號。
我端著杯子,衝她微微點頭。
“謝謝您來參加我們的婚禮。“
她朝我笑了一下。
“恭喜。“
聲音很輕。
眼睛沒笑。
韓征在旁邊,酒杯端得比平時高了一寸。
他沒看她。
特意沒看。
越是特意不看的東西,越是有問題。
這是審計第一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