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們約在肯德基。
她比照片瘦很多。
坐在角落,端著可樂,指甲沒做,眼底青黑。
不像靠男人買了房的贏家。
倒像另一個被啃得差不多的人。
我沒報真名,自稱姓周。
她先開口。
"你帖子裏說的......建築行業,隔壁市買房,是不是你男朋友也是這種?"
"嗯。"
"他叫什麼?"
"你先說。"
她猶豫了幾秒。
"錢衛東。"
心裏那隻靴子終於落地。
我沒發作。
吸了口可樂。
"我也是。"
她愣住。
"什麼意思?"
"他不隻有你一個。"
她的臉一點點白下去。
接下來一個半小時,我們互相交換了信息。
2020年8月,她在醫院認識了錢衛東。他媽住院做膝關節手術,他陪護得體貼周到。出院那天加了她微信。
"聊了一個月就在一起了。"她低著頭,"他說離了婚,前妻性格不好,鬧了兩年。"
"他說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年輕時沒遇到對的人。遇到我算補上了。"
這套台詞。
一個字不差。
跟他追我時說的一模一樣。
"房子首付呢?"
"他說是工程款結餘。四十萬,讓我用我媽的名字注冊個公司轉一道,說是避稅。"
避稅。
那四十萬是我媽的救命錢。
"懷孕的事呢?"
她渾身一震。
"你怎麼知道?"
"你刪掉的那條朋友圈。"
她低下頭,手指絞在一起。
"去年中秋,驗孕棒兩條杠。告訴他,他說太突然,再等等。等了兩周,他帶我去了一個私人診所。"
"手術那天他陪到門口,沒進去。出來時他在刷手機。"
她聲音越來越輕。
"後來我在診所的費用明細裏看到——結算用的醫保卡不是我的,也不是他的。名字是沈瑤。"
我脊背一涼。
"他用了你的?"她抬頭看我。
"他說是以前一個同事的,隨手借的。"
他盜用了我的醫保。
用我的身份給另一個女人做了這件事。
如果被查到,我的醫保卡上會留下一條記錄。
而我是他法律意義上的妻子。
萬一攤牌,這條記錄就能反過來咬我——成為他指控我"出軌"的佐證。
這不是粗心。
這是設計。
他甚至在毀掉我之前就備好了彈藥。
我坐在那家肯德基裏,聽著空調嗡嗡響,慢慢做了一個決定。
"林苒,我叫沈瑤。"
她手裏的可樂杯沒拿穩,冰塊灑了一桌。
"我是錢衛東的妻子。法律意義上的。"
"他跟我從來沒有離婚。"
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。
半天擠出一句。
"那我算什麼?"
我看著她。
"你和我一樣。"
"被他當成賬本裏可以隨時劃掉的那一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