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娘站在韓靖宸身後。
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,頭發隨手挽了個髻。
指甲縫裏還藏著泥,大概出門前還在後院翻土。
滿堂賓客看到她,露出“果然如此“的表情——
瘋婆子來了。
蘇明珠捂嘴輕笑:
“這就是沈姐姐的母親?倒是......挺有鄉野之趣的。“
韓靖宸不耐煩地掙了掙手腕:
“哪來的瘋——“
話沒說完。
我娘的手指輕輕一擰。
“哢嚓。“
清脆的骨裂聲。
韓靖宸的慘叫響徹整座侯府。
他蜷縮在地上,抱著右手腕,那隻手已經扭成了不該有的角度。
蘇明珠尖叫起來。
安定侯猛地拍桌:“大膽——“
“別急。“
我娘沒理他。
她蹲到我麵前,先看了我的臉。
看到那兩道紅腫的掌印時,她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然後伸手,輕輕擦去我嘴角的血。
“疼不疼?“她小聲問。
“不疼。“我說。
“騙人。“
她笑了一下,可眼眶紅了。
她轉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翠微——
被踩斷的手指,額角的血。
她站起身。
笑意從她臉上一絲一絲褪去。
剩下的東西,讓離她最近的護衛本能地退了一步。
“二十年了。“
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二十年沒動過手,都快忘了手感了。“
她偏了偏頭,掃了一圈圍上來的護衛。
“沒想到你們韓家的人,骨頭這麼脆。“
安定侯的目光變了。
他看出來了——
這個女人出手時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。
力道、角度、時機,精準到了極致。
這不是潑婦打架。
這是殺過人的手法。
“你到底是什麼人?“
我娘沒回答。
她隻是擋在我麵前,麵對著所有的刀刃和敵意。
就像這二十年來,她每一次都擋在我前麵那樣。
“你打了我女兒兩巴掌,踩斷了我丫鬟三根手指。“
她掰著手指算了算。
“一條手腕換兩巴掌加三根手指,他賺了。“
“要不——我幫侯爺補齊?“
安定侯的臉黑成了鍋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