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一周,我把能找到的證據全翻了出來。
第一項,Sibelius工程文件元數據。
四十七個版本,每個文件的創建時間、修改時間、用戶名全部完整記錄。
用戶名是“shenyao_music“——我注冊軟件時用的ID。
趙盈的參賽作品呢?
我托宋師姐幫忙打聽,組委會那邊有提交記錄——趙盈上傳的是一份PDF總譜和一段MP3音頻。
沒有工程文件。
沒有創作過程記錄。
一份幹幹淨淨的“成品“。
第二項,琴房預約記錄。
我們學校的琴房是刷卡進出的,係統自動記錄預約人和時間。
我從教務處調了過去十四個月的數據。
沈遙的琴房使用記錄:二百九十三次。
幾乎每天一次,最晚到淩晨兩點四十分。
趙盈的琴房使用記錄——
十四個月裏,一共十一次。
十一次。
一個聲稱獨立寫了整首原創鋼琴獨奏的作曲係學生,十四個月隻進了十一次琴房。
第三項,微信聊天記錄。
我翻遍了和趙盈的所有對話,從去年三月到今年一月。
我發給她的練習錄音、試聽片段、手寫譜照片——加起來六十七條。
她給我的回複裏,沒有任何一條提到她自己也在寫類似的曲子。
一次都沒有。
如果她真在“維也納研修“期間獨立創作了同一首曲子,為什麼十四個月裏從來不說?
第四項,出境記錄。
趙盈說去年暑假在維也納短期研修時寫的。
宋師姐有個朋友在教務處幫忙查了——
趙盈去年暑假根本沒有出境。
護照在有效期內,但無任何出入境記錄。
更妙的是,她去年七月到八月的社交平台動態全是在本地——
七月十五號,打卡學校旁邊奶茶店。
七月二十八號,市圖書館自習。
八月三號,發了張火鍋照片,定位薑遠的小區。
她連國都沒出過。
“維也納研修“四個字,從頭到尾是編的。
我把所有材料整理成一份證據清單。
時間、內容、來源、關聯分析。
一共十四頁。
打印三份——U盤一份,郵箱一份,紙質自己留一份。
宋師姐看完以後,在實驗樓樓梯間站了半天。
“她怎麼敢的?“
我把文件袋拉鏈拉好。
“因為她覺得我不會查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