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陳景耀冷笑一聲,皮鞋發力,一腳踩碎了掉在地上的手機。
他俯下身,陰鷙的目光死死鎖住我,壓低聲音道:
“裝什麼?你爸正帶團在俄國秘密訪問,沒半個月根本回不來。”
“蘇念,你為了逼我低頭,連這種破錄音都弄得出來?”
我咽下喉嚨裏的血沫,死死盯著他:
“你試試看,我爸今天會不會踏平你的基地!”
陳景耀臉色一僵,眼底閃過一抹驚疑,但隨即被身後的喧囂淹沒。
“景耀,跟一個瘋子廢什麼話!”
一個臃腫的身影擠出人群。
那人,竟然是我伺候了三年的婆婆!
她此刻穿著昂貴的真絲旗袍,麵色紅潤,步履生風。
哪裏有半點癱瘓,大小便失禁的樣子?
她指著我,對眾人大聲嚷嚷:
“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那個鄉下瘋婆子張招娣!”
“天天纏著我兒子,想飛上枝頭變鳳凰!”
這一刻,我渾身冰冷。
三年來,我每天淩晨四點起,給她擦洗身體。
因為她說自己大小便失禁,我無數次在深夜忍著惡心替她處理穢物。
為了給她買進口抗癌藥,我賣掉了外婆留給我最後的金耳環,自己連十塊錢的感冒藥都舍不得買。
我的雙手因為常年泡在冷水裏洗她的床單,生滿了凍瘡,指縫潰爛流膿。
我以為我在替陳景耀盡孝,我以為我在守護我們的家。
可原來,這三年的苦難,全是他們母子聯手設下的圈套!
“我兒子心善,看她可憐才收留她,沒想到她竟然恩將仇報,還想冒充我兒媳婦!”
婆婆一邊說,一邊得意地揚起手腕,炫耀著那隻成色極好的翡翠手鐲。
那是帝王綠,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物,也是蘇家的家傳寶!
三年前,陳景耀說他媽病重,想看一眼傳家寶。
我信了,可隔天他就告訴我,手鐲被他媽不小心打碎扔了。
沒想到竟在這裏好好戴在她手上!
“把我的東西還給我!”
我瘋了一樣撲過去,死死抓住婆婆的手腕,想要奪回我媽的遺物。
“啊!殺人啦!瘋子搶東西還打人啊!”
婆婆立刻殺豬般地尖叫起來,順勢一屁股坐在地上,對著我撒潑打滾。
林淺淺立刻紅著眼眶衝上來,死死護住婆婆,對著眾人哭訴:
“大家看到了嗎?她就是個瘋子,見人有好東西就搶!”
人群的惡意被瞬間點燃:
“呸!這個賤人居然連老人都打,真該讓她爛在泥裏!”
“穿得像個乞丐,心腸比墨汁還黑,這種瘋子就該亂棍打死!”
林淺淺見狀,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快意。
她走到陳景耀身邊,拉著他的衣袖,語氣擔憂卻字字見血:
“景耀,我看她是發病得厲害,得趕緊讓她清醒一下。”
“我記得以前這種癔症,得用針紮指尖放血才能救命。”
我驚愕地看向陳景耀。
他隻是冷漠地掃了一眼,隨後別開臉,語氣冰冷無情:
“念念也是為了你好,既然你病得這麼重,確實該治治。”
他竟然同意了!
同意讓這個小三當眾淩辱他的合法妻子!
兩名魁梧的保安瞬間按住我的肩膀,強行將我癱爛的雙手按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林淺淺嬌笑著走近,從鬢角拔下一枚又尖又細的銀質胸針。
“張招娣,忍著點,我是為了救你。”
她猛地彎腰,銀針狠狠刺入我指甲縫裏!
“啊!”
淒厲的慘叫響徹大廳。
她不僅紮,甚至還發狠地旋轉著針頭,將我本就潰爛的凍瘡攪得血肉模糊。
陳景耀就站在一步之外,冷眼看著我疼得在血泊中痙攣。
就在我因為極度的痛楚,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瞬間。
“砰!”
宴會廳沉重的實木大門被一股雷霆巨力從外部強行撞開!
碎裂的木片飛濺,激起漫天塵土。
幾十名荷槍實彈,全副武裝的警衛員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在場所有的人。
全場死寂。
在那如同神降般的壓迫感中,一名男人大步走入。
他一身筆挺的軍裝,肩章上的將星在璀璨的燈光下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他的視線掃過滿地狼藉,最後死死定格在我血跡斑斑的殘手上。
那一刻,他眼底的理智瞬間崩塌,聲音因為極度的暴怒而顫抖:
“陳景耀!你好大的膽子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