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唯端著茶杯,“前輩願意收晚輩為弟子,晚輩榮幸之至。
不過,喝茶之前我想問問前輩是否會明目張膽的偏寵門下其他弟子。”
“怎麼,擔心你師兄師姐和你搶資源?”姚清道忽的冷笑。
沈唯搖頭,“資源是前輩的,想給誰是您的自由。
我想確認,您是否會拿屬於我的東西給旁人,是否會偏聽偏信。”
姚清道嗤笑,“若我說會呢。”
沈唯,“這師不拜也罷。”
活了兩世,她一直都是被犧牲那個。
她受夠了被敬愛之人背叛的痛苦,還不如趁早問清楚,以免日後因此道心蒙塵,生心魔。
“這脾氣.......”姚清道忽而大笑,“堅持底線,鋒芒內斂,膽識不差,確實對我胃口,這關門弟子我收定了。
放心吧,你那幾位師兄師姐一個個都不成氣候,早就過了一哭就有奶吃的年紀。
他們敢在我麵前哭,我隻會把他們揍得滿地找牙,讓他們哭得更凶。
作為小師妹,你隻管等他們把他禮物送到你跟前便是,我看那個手欠,敢拿你的東西。”
沈唯:“......”
事情好像從一個極端,跑到了另一個極端。
她的初心隻是不希望有一個偏心的師尊,僅此而已。
從未被偏愛得她心裏前所未有的高興。
“怎麼,還不滿意?”姚清道眯眼笑問。
沈唯喝了茶,將杯子遞給薑婆婆,雙膝跪地,隆重的行了拜師禮,“弟子沈唯,拜見師尊。”
姚清道嗯了一聲,寬大的廣袖一揮,遮住視線的濃霧蕩然無存。
院子遠處是一座巍峨雪山,雪山下是一片竹林,流水潺潺,風景宜人。
“你幾個師兄師姐不在,等他們回來再開祖師堂。”姚清道帶著新入門的小弟子往後山竹樓走:
“為師先先帶你去給祖師上香,等你那個當掌律的小師兄回山,再將你的名字寫在進族譜。”
一座山除了山主之外,掌律是第一實權之人,負責製定執行山規,將新弟子納入族譜,之後是賬房先生。
這三人是一山核心人物。
除此之外,還有負責為山門出劍的首席,次席,護山等供奉。
從外麵看,先知山就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山頭。
進來之後才發現別有洞天,此地綿延數萬裏,靈氣縈繞的山峰不計其數。
或是險峻雄奇,或是高聳巍峨,或是靈秀可愛,麵積比劍宗寬廣數十倍,沈唯驚訝得呼吸一滯。
先知山既底蘊如此雄厚,為何前世不顯山不露水?
“小師兄叫什麼,多大了。”沈唯跟在師尊後麵,走得氣喘籲籲。
姚清道為了追上自己步伐都喘斷氣,卻不吱一聲的小弟子,知道她是個倔脾氣:
“他叫謝清微,修道百年,是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,劍術差勁兒,性格也沒勁兒得很,每次看到他我眼睛都疼。”
謝清微?中洲好像沒有什麼出名的劍仙叫這個名字。
倒是北俱蘆洲有一位冠絕一洲的劍仙叫這個名字。
他是公認的劍術最強者,百年內板上釘釘的劍道魁首,隻是他行蹤飄忽,見過他的人沒幾個。
“師尊慧眼如炬,小師兄能成為一山掌律定然有過人之處。”沈唯一誇誇倆。
姚清道挑眉,新收的弟子確實比前幾個更會說話,相處起來很舒服嘛。
見弟子如此辛苦,他傳授沈唯一套呼吸法:
“這門呼吸法叫做盜引呼吸法,對敵時可捕捉對方術法神通的漏洞,盜為己用。
平時行走配合呼吸法能健步如飛,節省力氣。
你三個師兄師姐都學過,天賦最高的清微從入門到熟悉,花了一刻鐘。
你天賦比他強,試試一盞茶功夫能不能融會貫通,若是不行也沒關係。”
九洲能完整走完天賦橋的人不過一巴掌之數。
姚清道對關門弟子抱有很大的期待,不要求她光耀門楣,至少對得住一身天賦。
沈唯,“好了。”
“什麼好了。”姚清道問。
沈唯,“弟子學會了,咱們可以走快點了。”
姚清道:“......”
帶徒弟,就像父母帶新生兒,有些好帶,有些難帶。
沈唯逆天的天賦,變態得就像剛出生就能跑的嬰兒。
說話的功夫,關門弟子便將這複雜難懂的呼吸法學會了,見慣了各種天才的姚清道都忍不住側目,自己收徒眼光頂呱呱!
沈唯自己也沒想到原來修行可以這麼輕鬆,愉悅,沒有任何負罪感。
而不是學會了某種秘術,就會被那些心懷惡意之人揣測是不是憑美貌上了誰的床,是不是勾引哪個大人物得到了饋贈。
惡意,黃謠,以及那些肮臟的目光就像一層層枷鎖,鎖在沈唯的脖子上,壓抑至極,壞她心境,讓她害怕突破,害怕進步,為了證明自己去做危險的事。
很快,師徒二人來到祖師祠堂。
奇怪的是,祖師祠堂既沒有懸掛開山祖師的畫像,也沒用曆代先輩的牌位,隻是空中懸掛了一幅寫著【天地】的卷軸。
姚清道拿了三支香,輕輕一拈,點燃後遞給關門弟子,“先知山隻禮敬天地。”
沈唯將線香插進香爐的那一刻,劍宗祖師祠堂所有線香全部熄滅,不敢與其爭鋒。
下了山,姚清道忽然收了一把傳信飛劍,他扔給沈唯一張道韻古樸的玉牌:
“拿著這枚玉牌,劍宗你隨便逛。
為師要出去一段時日,一會兒讓小薑帶你熟悉先知山,明日你便去上清學宮讀書。
劍宗欠咱山門許多機緣,老大老二老三天資差,怕給我丟臉,沒去讀過一天書,學過一道道法。
小唯啊,你去學,死勁兒學,能學多少學多少,務必學深,學死。”
沈唯頷首,她現在沒什麼保命底牌,上清學宮的一處藏書樓中,藏著一本可殺人於無形的劍經,她勢在必得。
*
雲渺峰,劍宗宗主一脈祖師祠堂。
沈棠誠惶誠恐的跪在劍宗祖師祠堂裏,小臉慘白。
怎麼輪到自己上香,香火怎麼都點不燃?
“顯然,祖師爺不滿意沈棠這個弟子。”
“祖師祠堂香火全熄可不是一件小事,說明沈棠沒資格入咱們雲渺峰。”
“要不是沈棠從中作梗,成為咱們親傳小師妹的應該是天賦卓然的沈唯!”
眾人的竊竊私語像一個個巴掌抽在沈棠臉上,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淚水在眼眶裏打轉,我見猶憐的模樣引得不少人聯係,幫她說好話。
最終,拜師禮草草了事,與前世的隆重天差地別。
劍宗祖師祠堂的香火,直到沈唯那一炷香火燃盡,才重燃。
拜師結束後,沈棠得到了一個配合呼吸吐納能提升精氣神的法子,比前世還好。
隻可惜不是最頂級的盜引呼吸法,心裏很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