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比起擁有數千弟子的天一劍宗,先知山弟子少得可憐。
加上沈唯,先知山總共六人,其中薑婆婆還是無法修行的凡人。
她住的地方在小師兄謝清微隔壁。
“山主一共有三個弟子,都各自遊曆去了。”薑婆婆給沈唯鋪床,“老大是個讀書人脾氣好.性格好。
老二是個漂亮姑娘,走的煉體路子,性格豪爽。
老三謝清微即將遠遊歸來,都很好相處,以後見你就知道了。”
沈唯練習師尊傳授的呼吸法,周身靈氣流動十分順暢。
出生修仙家族的她比普通人更早接觸修行,拜師時已經是煉氣境三層。
前世她花了一年多時間才衝到三層瓶頸。
有天賦丹加持,才短短一天便摸到了煉氣境三層的瓶頸,再過幾日便可輕鬆突破到第四層,用不了一年,甚至更短便可築基。
“婆婆,師兄師姐可曾留下畫卷,哪天相見不相識,豈不是很尷尬。”
沈唯心裏想看看這裏麵是否有認識的倒黴蛋。
若是有,出於同門之誼,肯定要幫一幫。
薑婆婆笑道,“不曾留下畫卷,不過,他們一個個模樣都很俊俏,山主收徒看心情,更看眼緣。”
明白,師尊是顏狗。
過了一會兒,薑婆婆拿出一個卷軸緩緩展開,那是一幅肖像畫。
畫中少年一襲白衣手持仙劍立於竹葉上,微風輕拂,大袖飄搖,背影纖瘦。
他側臉向後看,雖然隻有半張臉卻俊逸出塵,目光比劍光更鋒利。
沈唯的視線落在少年的眼睛上,恍惚間仿佛看到一片屍山血海,殺氣和劍意仿佛凝為實質直衝雲霄,幾乎要把天捅破。
“嘶。”隻是看一眼,她便覺得眼睛被劍氣刺穿一般,驟然一疼,“婆婆,他是誰啊。”
薑婆婆笑眯眯道,“你小師兄謝清微,畫這幅畫的時候,他剛十八歲,嫩得很。”
沈唯眯了眯眼,覺得謝清微有些眼熟,似乎在哪裏見過。
兩人聊了一會兒,沈唯了解到師尊在劍宗附近的小鎮有一個藥鋪,平時住那兒。
薑婆婆不僅是藥鋪的管事,也是山門的賬房。
第二日,沈唯背著薑婆婆連夜縫製的布包前往上清學宮。
學宮分為太初,中初和上初三個學院。
太初院是新入門和築基境以下弟子修行之地。
剛踏入太初院的門,沈唯便看到沈棠被一眾新入門弟子簇擁著走來。
她所過之處,無論男女老幼紛紛側目,圍觀之人將大門堵得水泄不通。
“這不是千年難遇的天才沈唯嗎,太初院的修道堂可不是雜役弟子能進的。”
沈棠太愛這種被千萬人矚目的感覺了,整個人都飄了:
“實在不行去求你那個當雜役的師尊,他舔著一張老臉求情,修道堂的長老看他可憐,也許會給你一個旁聽的機會。”
“我師尊不是雜役,修道堂的規矩管不到我頭上。”沈唯望向眾人:
“不想被沈棠當做踏腳石的,我勸你們離她遠點,否則,陸師兄就是你們的前車之鑒。”
圍在沈棠身邊的人瞬間散開,仿佛她是什麼惡臭難聞之物,躲得遠遠地。
陸興安是宗主弟子,跌境了也有師門做後盾,回到金丹境是時間問題。
他們可沒有那麼雄厚的背景。
沈棠咬牙切齒道,“那是陸師兄自願的!”
“是嗎?”沈唯嘴角一勾,她朝沈棠背後招手,“陸師兄,你來得正好,沈棠說你為了她自願跌境,當真如此?”
沈棠瞬間慌了神,怕自己嘴硬得罪宗主的親傳弟子,怕被穿小鞋,還沒轉身看陸興安是否來了,急忙埋頭道歉,“陸師兄對不起,我真不是故意拿你當踏腳石,我........”
此言一出,哄鬧的門口鴉雀無聲。
察覺異樣的她猛地抬頭。
身後哪有什麼陸興安,隻有一張張震驚,鄙夷的臉。
自己不打自招了!
沈唯眉眼彎彎,“詐你的。”
沒有點心機,前世她早就被那些心懷惡意之人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了。
沈棠怒不可遏的大喊,“沈唯!”
“陸師兄,早啊。”沈唯無視對方破防的模樣,抬手和陸興安打招呼,沒想到在這兒還能遇見。
怒火中燒的沈棠沒了理智,“你以為我當真怕陸興安?他就是一條見色起意的舔狗。
哪怕有他保你,我也絕對不會讓你踏進修道堂的大門。
你一個雜役的弟子,憑什麼和自己這個宗主弟子平起平坐。”
沈唯冷笑,“世間唯有真心癡情不容嘲諷,陸師兄最大的錯,就是一時看錯了人,看走了眼,你不值得他喜歡,陸師兄,你別傷心,為了一個白眼狼不值得。”
“還裝什麼........”沈棠忽然覺得如芒刺股,她僵硬的轉過頭,對上陸興安冰冷的目光,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到頭頂,嬌軀微顫,“陸師兄.......”
陸興安冷漠道,“別說你隻是師尊的記名弟子,就算是親傳,也斷沒有仗勢欺人的道理。”
他滿心失望,有對沈棠的,更多是對自己的,修行多年,竟然還會被一副皮囊所惑,她根本不值得。
沈唯記得沈棠上一世是親傳弟子,她痛打落水狗:“陸師兄作為宗主的親傳弟子溫和有理,你這記名弟子為何目中無人,這般狂妄?”
“記名弟子也是弟子,沈棠,若讓師尊的名聲受你所累,我絕不饒你。”陸興安抬手,“都散了。”
沈棠的手指攥得發白,額頭青筋暴起,“是。”
被當眾訓斥,她也沒臉繼續在這裏招蜂引蝶,展示自己的魅力,滿腹怨氣的離開大門,氣衝衝前往修道堂。
“沈師妹先別走。”陸興安遞給沈唯一塊玉牌:
“這是煉化那塊劍胚的方法,這道法訣來自萬年前,晦澀難懂,想要參悟極其困難,哪怕是師尊和長老們都拿它沒辦法,你可以嘗試問問姚先生。”
宗主給沈唯的那塊劍胚是劍宗傳承之物,十分珍貴,若將其煉化成飛劍,至少是半仙兵品質。
它輾轉於各個山頭,卻無人能將其煉化。
沈唯從布包裏拿出拳頭大小的銀色劍胚,“如此珍貴的劍胚為何要給我。”
“師尊很想收你做關門弟子,可惜晚了一步。”陸興安笑道,“長輩遇到合眼緣的晚輩,送一件小禮物再正常不過。
若你覺得受之有愧,可以將這份善意傳給你得順眼之人,也算一種傳承。
對了,若是你領悟了這道法訣,勞煩告知與我。”
沈唯點頭,她會做善意之火的傳遞者。
告別陸興安後,沈唯緊趕慢趕,終於在上課前趕到修道堂。
“站住,雜役弟子禁止入內。”守門弟子冷聲道。
沈唯拿出師尊給的玉牌,“師兄,我不是雜役。”
薑婆婆說,哪怕是劍宗長老看到這玉牌,都得禮讓自己,希望有用。
守門弟子看了眼玉牌,嗤笑道,“這既不是雜役弟子的玉牌,也不是各峰長老的親傳,或者記名弟子的玉牌,滾滾滾!”
“沈唯,早跟你說了,雜役弟子不得入內,何必自取其辱。”沈棠站在門後的海棠樹下,笑得暢快,“當雜役,就是你的命,你這輩子都無法踏入修行聖地。”
曾經擺脫雜役弟子的身份,進修道堂修行是沈唯的心願。
如今大門在這兒,自己被攔在門外,心底竟沒有絲毫波瀾,沈唯釋然了,這書不讀也罷。
她轉過身,迎麵撞上一個麵容古板的中年劍修。
沈唯頭皮發麻,今日來傳道的怎麼是劍宗最古板,最不講情麵,最討厭趨炎附勢,階級觀念最強的張師兄了?
前世有個雜役弟子進入傳道堂偷聽,被張師兄毀了修道根基,成劍宗一樁血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