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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轟動一時的連環殺人案告破,凶犯李危宇被押入公堂。

麵對滿朝官吏與圍觀百姓,他始終閉口不言,拒不交代任何作案細節。

直到衙役要將他押入大牢,他突然抬眼。

“我要見程懿敏,除了她,我半個字都不會說。”

眾人皆是嘩然,誰也不知這殺人魔頭為何偏偏要點名見一名女仵作。

我上前一步,神色冷然,等著他開口。

“程仵作,你難道不想知道,你那夭折的女兒,究竟是怎麼死的嗎?”

我心頭一震,當即厲聲反駁

“你作案無數,被害者皆是成年男女,從不對幼子下手,我女兒怎會死於你手!”

李危宇忽然癲狂大笑,字字誅心。

“我本不殺幼子,可有人拿了你丈夫錢莊的十萬兩白銀,買我取你女兒性命。”

他盯著我慘白的臉,語氣極盡嘲諷。

“你卻還被蒙在鼓裏,忙著給買你女兒命的凶手坐月子。你說你這一輩子,活得到底有多可笑?”

......

我攥緊藏在袖中的手,卻字字鏗鏘。

“李危宇,你血口噴人!不過是想胡亂攀咬,妄圖減輕罪責,我絕不會信你半句鬼話!”

李危宇笑得越發癲狂,眼底滿是戲謔。

“信不信由你,那十萬兩銀子的票根,至今還在我手裏,程仵作,你自以為斷案無數,卻連自家的豺狼都看不清。”

堂上文武官吏、圍觀百姓盡數嘩然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在我身上,有探究,有同情,更有質疑。

混亂之際,一道玄色身影快步闖入公堂。

是我的夫君,當朝大理寺卿謝景珩。

他二話不說,徑直上前,下意識將我護在身後。

那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,哪怕誤會重重,他第一反應仍是護我。

“大膽狂徒,公堂之上竟敢造謠生事,挑撥離間!”

謝景珩聲音冷厲,可我卻發現他偏偏對錢莊、買凶這等關鍵之事,隻字不提。

主審官見狀,當即宣布暫且退堂。

剛走出公堂,謝景珩便拉著我走到僻靜處。

他抬手輕輕拍著我的手背安撫。

“懿敏,你別信那凶犯的胡言亂語,他就是窮途末路,故意挑撥我們夫妻關係,你萬萬不可當真。”

我抬眼盯著他,一字一句問道。

“那李危宇說,買凶的銀子出自你的錢莊,還有蘇憐霜坐月子的事,你如實告訴我,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
謝景珩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直接甩開我的手,態度變得極為惱怒。

“程懿敏,你夠了!自從女兒離開後,你就整日疑神疑鬼,看誰都像壞人。”

“如今連一個殺人凶犯的話都信,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?能不能清醒一點!”

他說完,不等我開口,便拂袖離去。

我怔怔站著,過往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。

我是京城第一女仵作,經手的懸案奇案數不勝數。

可偏偏我自己的女兒,當年莫名夭折,連屍骨都尋不見,成了一樁無頭懸案。

女兒走後,我日夜悲痛,以淚洗麵。

謝景珩起初也與我一同悲痛,甚至比我更痛。

他曾抱著我在雨夜跪了一夜,說他寧願替念念去死。

他還把女兒的小衣裳藏在枕邊,夜夜摸著發呆。

那時他看我的眼神,盛滿心疼與憐惜,生怕我撐不下去。

可漸漸的,他對我愈發冷淡。

不是不愛了,是他不敢麵對我的悲傷,不敢麵對那個他護不住的家。

眼神裏滿是輕視與不耐,再也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情。

可漸漸的,他對我愈發冷淡。

眼神裏滿是輕視與不耐,再也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情。

直到我女兒忌日那天,他帶回了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,名叫蘇憐霜。

我站在庭院裏,臉色慘白如紙。

我分明看到他到了嘴邊的話猛地咽了回去。

隨後他開口,說蘇憐霜是他家遠房親戚,夫君早逝,無人照料,讓我好生幫著照料,等她生下孩子伺候完月子再做打算。

我心頭當即泛起一絲疑慮。

可念及多年夫妻情分,終究還是強行壓下了那份不安。

遵照他的吩咐,悉心照料蘇憐霜。

她孕期孕吐、產後虛弱,我都親力親為,端湯送藥,關懷備至。

蘇憐霜整日一副柔弱可憐的模樣,對著我連連感恩。

可轉頭就向謝景珩哭訴,說我對她冷眼相待,處處看她不順眼。

久而久之,謝景珩越發覺得我沉浸在喪女之痛中,性情乖戾,不可理喻,對我更是疏遠。

尤其是最近,蘇憐霜生下孩子後,謝景珩往她院裏跑的次數越來越多。

看她的眼神,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,種種反常,早已讓我心頭發沉。

我回過神,看著這諾大的府邸。

如今我住的偏院,冷清得毫無生氣。

曾經這裏滿是女兒的歡聲笑語,何其熱鬧。

我鬼使神差地朝著蘇憐霜住的瀟湘閣走去。

剛走到院門口,就看到裏麵一家三口其樂融融。

謝景珩抱著繈褓中的嬰兒,眉眼溫柔。

他耐心地教著:“乖寶,叫爹爹,快叫爹爹。”

我渾身止不住地發抖,心底最後一絲僥幸徹底崩塌。

李危宇說的,竟然是真的。

我轉身,獨自一人直奔大理寺地牢。

李危宇正被鐵鏈鎖著,抬眼便對上我通紅的雙眼。

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,緩緩開口。

“程仵作,現在來找我,想必是終於相信我的話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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