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盯著牢中的李危宇,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。
“你是怎麼知道謝府這些事的?怎麼知道我被他要求給蘇憐霜坐月子的?”
李危宇語氣篤定,對答如流。
“給蘇憐霜接生的產婆是個碎嘴,早把府中事傳了出去。”
“那女人生產時,親口跟謝景珩說,你生過孩子,最會照料產婦,特意點名要你伺候她坐月子,還說自己生下的是謝家嫡子,往後這謝家,該由她做主。”
我伸手死死抓住牢房的石柱,才勉強穩住身形,不至於當場暈倒。
原來如此,一切都是早就盤算好的。
李危宇的聲音再次傳來。
“你沉溺喪女之痛三年,整日不理家事,按照大胤律法,妻子三年不盡本分,夫君大可一紙和離書,將你掃地出門。”
我心頭巨震,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。
蘇憐霜要的,從來不止是謝景珩的寵愛,而是謝家主母的位置。
她要謝家所有的嫡子嫡女,都隻能是她所生。
而我的女兒念念,就是她登上主母之位最大的阻礙。
所以她才會狠下心,花十萬兩白銀買凶,要了我女兒的命。
我急切地追問:“你到底把她埋......”
話音未落,一道熟悉又冰冷的男聲打斷了我的話。
“你應該知道,沒有命令擅自來地牢和凶犯談話,可是觸犯律法的大罪。”
是謝景珩。
我鼻尖微動,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沾染的淡淡桃花香。
那是蘇憐霜最愛的熏香,他剛從瀟湘閣趕來。
李危宇看到謝景珩,眼神裏滿是戲謔。
謝景珩對著牢房內的李危宇厲聲警告。
“大膽狂徒,蓄意誣陷府中女眷,再敢胡言亂語,休怪我對你用刑!”
我沒有再追問李危宇,轉身看著謝景珩。
“我累了,回去吧。”
走出地牢,晚風刺骨。
我率先開口:“我要查當年念念失蹤的所有卷宗,我要重新查她的死因。”
謝景珩腳步一頓,隨後沉聲道。
“人要向前看,逝者已矣,你總沉溺在過去,折磨自己,也折磨旁人。”
換做往日,我或許會忍著悲痛,假裝聽不見。
可如今,我再也忍不下去。
我的語氣帶著點恨意:“你當然可以向前看,因為蘇憐霜給你生了孩子,你有了新的念想。”
謝景珩猛地愣住,瞳孔微縮。
顯然沒料到我早已知道這些,臉上滿是錯愕。
而我的淚水終於決堤。
我哽咽著:“可我的念念不一樣!她才六歲,就被孤零零地埋在不知名的地方,連屍骨都找不到!”
“你可以忘了她,可我不能,我要找到她,我要帶我的女兒回家。”
謝景珩張了張嘴,最終一句話也沒說。
他沒有追究我獨自去見犯人的罪。
但自那日之後,他再也沒有踏足過我住的雲夢院。
瀟湘閣整日歡聲笑語,熱鬧非凡。
而我獨自守在冷清的院子裏,翻查陳年案卷,一直坐到天明。
我們幾乎不再見麵,可蘇憐霜卻越發得寸進尺。
她日日抱著繈褓中的孩子,在庭院裏閑逛。
這日,她故意走到我麵前,語氣親昵:“姐姐,你也在曬太陽啊。”
我語氣疏離:“我受不起你這聲姐姐。”
蘇憐霜低頭逗弄著孩子,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,慢悠悠開口。
“姐姐不必如此客氣。方才景珩跟我說,等過些時日,就抬我做府裏的平妻,往後,我們就是自家姐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