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心頭一沉,萬萬沒料到蘇憐霜動作竟如此之快。
她步步緊逼,絲毫不給我留半點餘地。
我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,麵色平靜:“恭喜。”
說完便轉身想走,不願再與她虛與委蛇。
可蘇憐霜卻快步上前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死死不肯鬆開。
“姐姐別急著走啊,我還沒告訴你,我兒子的名字呢。”
我滿心厭煩,卻被她拽得動彈不得,隻能冷著臉回身。
她忽然湊近,踮起腳尖貼近我的耳畔,聲音輕柔。
“他叫謝鳴念,鳴念的念,就是取自你女兒念念的那個念。”
“雖說你女兒命薄,早早夭折失蹤,可往後,我的鳴念會替她,留在景珩身邊,好好做謝家的孩子,擁有一切本該屬於她的東西。”
她在往我最痛的地方戳。
殺了我的女兒,還要用她的名字給她的孩子祈福,何其歹毒。
我猛地抬手揪住她的衣領,揚手就要甩下這一巴掌。
誰知蘇憐霜早有防備,順勢猛地往後一退,故意鬆開了懷裏的嬰兒。
嬰兒瞬間往下墜,她當即發出淒厲的慘叫。
“我的鳴念!姐姐你怎麼能對孩子下手!”
“住手!”
一道急促的怒喝傳來。
謝景珩在嬰兒即將摔在地上、腦袋開花的刹那,穩穩將孩子抱進懷裏。
他抱起孩子的瞬間,抬腳狠狠踹在我的小腹上。
我重重摔在地上,劇痛瞬間蔓延全身。
可他踹完就僵住了。
他看著我倒地的樣子,眼底的怒火第一次出現裂痕,露出一絲慌亂。
他想伸手扶我,卻被蘇憐霜一聲哭喊拉回神。
“程懿敏,我真是看錯了你!你居然惡毒到要對繈褓中的嬰兒下手!”
“我本去錢莊查賬,還想跟你解釋,當初蘇憐霜從錢莊調走的十萬兩銀子,是打算是給你定製金鐲的,可現在,我半點解釋的心思都沒有了!”
蘇憐霜聽到“錢莊”二字,原本哽咽的哭聲,隱秘地頓了一瞬。
謝景珩眉頭緊鎖,厲聲喚來侍從:“拿紙筆來!”
他當場鋪紙提筆,筆尖落下,字字冰冷。
“程懿敏,你喪女之後心性大變,心腸歹毒至此,竟欲殘害幼童,身為女子,半點母性都沒有!我謝府,容不下你這等毒婦!”
話音剛落,他就把休書甩在我的臉上。
我捂著劇痛難忍的小腹,想要辯解。
卻忽然想起一刻鐘後便是李危宇的二次庭審。
我不再多言,撐著地麵緩緩起身,深深地看了眼前相擁的兩人一眼,眼神決絕。
溫熱的血順著我的腿根流下。
謝景珩看著我這副模樣,下意識邁步想上前攔我,卻被蘇憐霜死死拽住衣袖。
“景珩,你別去,鳴念嚇壞了,你快哄哄他......”
我踉蹌著離開謝府。
每走一步,小腹的疼痛便加劇一分。
直到浸透了裙擺,拖出一道刺眼的血跡。
我心頭一沉,瞬間明白,我竟是小產了。
可我半點傷心的心思都沒有,隻一心趕往公堂庭審之地。
李危宇看著我滿身血跡的模樣,向來戲謔的眼底,也難得露出一絲動容。
我的聲音虛弱卻堅定。
“我想問你,上次沒說完的話,念念到底埋在哪裏?”
李危宇不再遲疑。
“清河橋邊,往東數第二棵老柳樹下。”
我立刻叫來衙役,直奔清河橋。
眾人合力挖掘不過片刻,一具小小的骸骨便露了出來。
她身上那幾塊熟悉的布料,正是當年我親手給念念做的衣衫。
我再也撐不住,蹲在地上放聲大哭。
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蘇憐霜試圖阻攔,可謝景珩還是快步衝了過來。
他是擔心我失血過多暈倒才趕來。
可此刻,他的目光卻死死盯著那具小小遺骸。
衙役輕輕撣去骸骨上的泥土。
“大人,屍體手裏好像攥著東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