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曉棠變了很多。
八年前,我參加義工活動,被負責資助的老師帶到個小院子裏。
一堆小孩爭先恐後湊到我麵前表現自己。隻有蘇曉棠,穿著洗的發白明顯不合適的衣服小心翼翼看著我。
她很瘦,瘦到一陣風就要把她吹倒。
那天我沒有選擇資助的孩子,臨走前,一隻小手忽然抓住我的袖口。
“姐姐,你的東西掉了。”
蘇曉棠手裏捧著個我不慎掉落的珍珠耳環,一瞬不瞬望著我。
那刻,我決定資助她。
她跟著舅舅舅媽生活,沒錢讀書,再大幾歲就要被嫁出去。
那晚,她嘰嘰喳喳跟我說了很多。
時過境遷,最感謝我的人成了捅傷我的刀。
“姐姐,醫生說我這胎是雙胞胎呢。哎呀,真是太幸運了,我這輩子都太幸運了。”
她撫摸著尚未顯懷的肚子,饒有興趣打量著我。
“前半生得到你的資助讓我有學上能來到大城市,現在,又幸運地跟你老公領證,連老天爺都垂憐我呢。”
我沒什麼表情道。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她不屑地笑了下。
“你信不信,我一句話就能讓昱安讓你把孩子打了。”
蘇曉棠迅速掏出電話打給周昱安,還體貼地點開外放。
“老公,”
她的聲音夾的像蜜糖,
“姐姐好像也懷孕了。怎麼辦,我隻想你擁有我生下的孩子。”
出乎意料的是,周昱安沒有順著她的話說。
“別鬧,曉棠。我答應了汐夏,我的第一個孩子必須是她的。”
女人瞬間沉下臉,氣得摔了手機憤然離去。
傍晚,我正在跟國外的爸媽溝通情況時,周昱安回了家。
我正揉著腰,腰突犯了的滋味不太好受。
剛掛掉電話,腰間突然覆上一隻溫熱的手。
“又腰疼了?明天我喊中醫來家裏給你弄個針灸。”
他熟練地為我按摩。
恍惚間好像回到了從前。
周昱安又輕易打破了這份假象。
“聽說你懷孕了是麼?”
他明知故問。
早在蘇曉棠那通電話後,估計連我主治醫生的情況都打聽清楚。
我不著痕跡推開他,嗯了聲。
“挺好的。”
話是這麼說,可周昱安看上去沒那麼高興。
明明從前,他最期盼這個孩子的到來。
周昱安父母對他很嚴苛,家庭不算幸福。所以他期盼著能有個自己的孩子,陪他長大。
好幾處房產都特意布置了兒童房,他親手布置。
他說要給孩子最好的童年。
可此刻,眼前的他卻出奇的冷靜。
“汐夏,我確實之前答應了你周家的第一個孩子會是你的。可曉棠她......鬧得厲害,還是雙胞胎。”
“我爸媽都很開心這事,要不......你先讓讓她,把這胎先打了。”
我瞬間瞳孔驟縮。
“不可能!”
男人的臉色冷下來,反過來指責我的小肚雞腸。
“又不是不跟你生了,你至於這麼激動麼。還有,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,梁汐夏。”
我把手裏的杯子放在桌上,不輕不重地一聲。
“周昱安,我也沒再跟你商量。這個孩子,我不可能打掉。”
“你跟蘇曉棠,還是陳曉棠結婚領證我都無所謂。但是這孩子,自主權在我。”
偌大一個梁家,養個孩子還是養的起的。
周昱安死死盯著我,神色變得複雜。
半晌,他轉過身,不輕不重來了句。
“隨你。”
我驀地鬆了口氣,想到那如夢般出現的女孩,心跟著揪了下。
女兒,媽媽一定會讓你活下去。
隔天我迷迷糊糊剛睡著,刺耳的鈴聲突然響起。
助理著急忙慌在那頭呼喊。
“梁總不好了,跨海大橋那項目出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