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還有啊。”他眯著眼,拉長了嗓音,“你們現在這些小姑娘,真的被網上那些思想荼毒得太嚴重。”
“天天想著就是錢錢錢,那眼睛都掉到錢眼兒裏了,還記得你們作為一個女人的本職嗎?!”
他板起臉,嚴肅地教誨我:
“說到底,劉老漢還是為了你考慮。”
“女人家在網上整天拋頭露麵,終究不是個正當行業,回歸家庭生兒育女,才是一個好女人該做的。”
“要都像你這樣自私,那人類豈不是要絕種了嗎?!”
我氣得想笑,卻忍不住連嘴角都在抽搐。
我自私?
我不答應跟光棍漢在一起,給他生孩子,就是我自私?哇噻?
我靠著自己的能力賺錢,甚至用我的餘力去幫助他們,現在吃完了肉嘴一抹,說我不是正當行業?
我真的開眼了。
前一天相處起來還覺得正常樸實的人們,這會兒突然辮子留起來了,馬褂也穿起來了。
跟棺材裏蹦出來的清朝老僵屍一樣,對我猝不及防地發動了攻擊。
我啞口無言,搖了搖頭:
“夏蟲不可語冰。”
“是我有眼無珠,這次接了你們村子的活算我倒黴。”
我彎腰將設備收進車裏:
“小張,攝影大哥,走,我們收拾東西,馬上走。”
本來我還想著,這次直播的效果不錯,他們晚熟的甘蔗也收割在即,到時候再給他們加播一場。
現在看來,也不需要了,爛地裏吧。
所有後續的訂單我將不再跟進,鏈接也會下架。
並且回去之後,我會告誡所有同行朋友,謹慎再接這個村的直播活動。
我們將設備收進車裏,剛準備上車離開。
村長攔到我麵前,煞有介事:
“你們要走可以,總得把錢給我們結一下吧?”
我愣住了:
“什麼錢?”
合同清清楚楚,1%的傭金線上結算,還有什麼錢要結?
村長伸出了手,小眼睛一瞪:
“你們在咱村白吃白喝,不要錢的?”
“你們住的是村裏蓋的廠房,比城裏頭的酒店還寬敞。我不給你說多,你們一個人按500塊錢算,5個人2500,你們住了7天就是兩萬塊!”
我:?
那個裏麵到處是灰,隻有幾張被廢棄的鐵架子床,並且蚊子亂飛的廠房,收我們一人一晚500?
並且四舍五入到2萬?
我可清清楚楚地記得,我們團隊進村的第一天,那村長連連抱歉,說不完的好話,求我們別嫌棄將就幾天。
“還有。”他振振有詞,“你們幾個人是在村裏頭各家輪流吃飯的。”
“給你們一個人按100塊錢算一頓的話,你們5個人,一頓就是500塊!你們一天要吃三頓。一天就是1500,7天就是一萬一!”
劉老漢在一旁叫嚷著補充:
“那還有出鏡費呢?她那鏡頭可把我們全村的人都錄進去了,那拍照出鏡可是要掏錢的!”
“對!”村長目露貪婪,“你沒經過我們允許,就私自拍我們村民幹活場景到你的直播鏡頭裏,給你增加人氣,這出鏡費你得付一下吧?”
我已經被這幫人的厚顏無恥震驚到極點了。
直播他們幹活的場景,是為了增加賣點,呈現是源頭直發,最終獲利者還是他們。
沒想到現在變成了他們嘴裏的,沒經過他們允許的私拍,需要補償他們出鏡費。
荒謬到極致,我反而冷靜下來了:
“你想要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