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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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偉臉色一變，伸手來搶我的手機。

我往後退了一步，沒來得及——

他一把奪過去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
“啪！”

屏幕碎成蜘蛛網，手機殼彈出去，滾到張婷婷腳邊。

張婷婷抬腳踩上去，碾了碾。

“嫂子，打電話叫人啊？”她歪著頭看我，“叫誰來？你那個送魚的老王？”

售樓部裏那幾個看房的客戶又圍過來幾步，有人掏出手機偷偷拍。

張偉把碎了的手機踢到一邊，低頭看著我。

“沈念，差不多得了。房子已經買了，錢已經花了，你鬧給誰看？”

我抬頭看著他，氣得渾身發抖。

“張偉，你會後悔的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
那笑容我從沒見過，又冷又嘲。

“我後悔？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

“沈念，你一個賣魚的，每個月掙那三瓜倆棗，我娶你已經是你燒高香了。你知道我在單位，人家問我老婆幹什麼的，我說賣魚的，人家什麼眼神嗎？”

張婷婷在旁邊捂著嘴笑。

“哥，你別說了，嫂子臉都綠了。”

她走過來，繞著我轉了一圈。

“嫂子，你也別怪我哥現實。你說你，要長相沒長相，要工作沒工作，天天身上一股魚腥味，我哥能忍你三年，已經夠對得起你了。那三十萬，就當是你這些年吃我家住我家的補償。”

“你家？”我盯著她，

“那房子是我買的，家具是我買的，你媽住院的醫藥費是我墊的，你——”

話沒說完，張婷婷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
“啪！”

另一邊臉也火辣辣地疼起來。

我捂著臉，不可置信地看著她。

她甩了甩手，冷笑。

“你買的？寫你名了嗎？房產證上是我哥的名，那就是我家的。你一個賣魚的，拿什麼買的房？還不是我哥的工資？”

張偉終於開口。

“沈念，回去收拾收拾東西，這個月搬出去吧。房子我要重新裝修，給婷婷住。”

我盯著他，像看一個陌生人。

“張偉，那房子是我全款買的，你憑什麼？”

他笑了。

“憑什麼？憑房產證上是我一個人的名。”

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紅本，在我麵前晃了晃，

“去年我讓你簽的那份文件，你以為是什麼？是加名申請？傻不傻，那是放棄產權的聲明。”

我腦子裏轟的一聲。

去年他確實讓我簽過一份文件，說是單位福利房需要夫妻雙方確認。我連看都沒看，直接就簽了......

張婷婷把那小紅本拿過去，翻來覆去地看。

“哥，這房子現在值一百多萬吧？”

“那我以後住這兒，是不是也算有房的人了？”

“算。”

兩個人說說笑笑，像我不存在一樣。

我站在那，渾身發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