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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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，什麼都沒剩下。

旁邊那幾個看房的還在議論。

“這女的慘了，被坑得幹幹淨淨。”

“活該，自己傻怪誰？”

張婷婷把小紅本收起來，挽著張偉的胳膊。

“嫂子，我們先走了，你慢慢哭。”

兩個人轉身往門口走。

我看著他們的背影。

手指慢慢攥緊，指甲陷進肉裏。

疼。

但疼不過心裏那一塊。

我抬起頭。

“張婷婷，誰允許你走了”

張婷婷回過頭，臉上的笑還沒收住。

“怎麼？還想挨一巴掌？”

我沒理她，看向旁邊那個銷售。

“麻煩你，借下手機。”

銷售愣了一下，看了張偉一眼，又看我一眼，猶豫著把手機遞過來。

張婷婷笑了，笑得直不起腰。

“嫂子，你是真能裝啊。手機都碎成那樣了，還要打電話？你能打給誰？”

旁邊那幾個看房的也跟著笑。

“這女的也是有意思，都被坑成這樣了，還打電話呢。”

“打給誰啊？她那個賣魚的朋友還能來幫她買房不成？”

“賣魚的要是有錢買房，我早就不上班了。”

我沒理他們，低頭按了個號碼。

電話接通。

“二叔，我在新區售樓部，你過來一趟。”

張偉皺了下眉，但沒動。

張婷婷笑得更大聲了。

“二叔？你哪來的二叔？你不是孤兒嗎？當初我哥娶你的時候，你說你老家沒人了，就你一個。怎麼，現在冒出個二叔？賣魚認識的老頭吧？”

她把“二叔”兩個字咬得特別重，重得旁邊那幾個看房的又笑了。

我把手機還給銷售，站在原地，沒說話。

張婷婷挽著張偉的胳膊，也不走了，就站在那看我。

“行，我等。我倒要看看，你那個二叔能把你救成什麼樣。”

張偉拉了拉她：“走吧，別跟她浪費時間。”

“不嘛。”張婷婷撒嬌，“哥，我想看戲。看她那個賣魚的二叔來了能幹嘛，送兩條魚給咱們賀新房？”

她說完，自己先笑了。

售樓部裏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在等。

等了十分鐘。

門口進來兩個人。

走在前麵的，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穿著一件舊夾克，手裏拎著個塑料袋，裏麵裝著兩條魚，還在滴水。

張婷婷一看，笑得彎下腰。

“哈哈哈哈，嫂子，這就是你二叔？還真是送魚的啊？”

她指著那個塑料袋，“哥你快看，真的送魚來了，兩條！夠咱們晚上燉湯了！”

那個拎魚的男人愣了一下，看看我，又看看張婷婷，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。

張偉也笑了，笑得一臉嘲諷。

“沈念，你叫來的人就這？”

我沒說話。

因為我在看後麵。

後麵還跟著一個人。

五十多歲，穿著件灰色中山裝，手裏什麼也沒拿，慢慢走進來。

張婷婷還在笑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
“嫂子，你二叔真有意思，來售樓部還帶著魚，是不是打算用魚換房子啊？”

那個拎魚的男人臉紅了，往旁邊讓了讓。

穿中山裝的男人走到我麵前。

張婷婷看清那張臉，笑容突然僵在臉上。

“怎......怎麼是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