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半個月,我一直在醫院養傷。
俞望白每天都會來。
他帶著複習資料,坐在病床邊給我講題。
我大多時候都在閉目養神,由著他自說自話。
臨近高考前三天,他又來了。
這次他沒有帶書,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平安符。
“就算你今年不參加高考,也祝你早日康複。”
他把平安符扔在我的床頭櫃上。
做工粗糙,連線頭都沒剪幹淨。
我看著那抹刺眼的紅色,恍惚間想起上一世。
俞望白在工地上砸傷了腿,醫生說可能要截肢。
我冒著大雨,去城郊的千年古寺。
三千級青石台階,我三步一叩首,硬生生跪了上去。
我的額頭磕破了,膝蓋磨出了血。
最後求來了一個開過光的玉符,掛在他的脖子上。
後來他的腿保住了。
而我這個滿身是傷的人,什麼都沒有。
我伸出左手,把那個粗糙的平安符掃進了床邊的垃圾桶。
“扔了吧,占地方。”
俞望白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方心淺,你別不識好歹。”
“這兩輩子是我不對,但我已經在盡力補償你了。”
“你現在這種自暴自棄的態度,對得起誰?”
我連頭都沒抬,翻過一頁書。
“我的事,不需要你管。”
俞望白被我冷漠的態度激怒了,轉身摔門而去。
時棠的債務徹底清除了,那些高利貸也被警察一網打盡。
她重新回到了學校,拚命地複習迎考。
而我身上的傷也在慢慢愈合,右手勉強可以寫字了。
我在網上處理好了京大的入學確認手續。
行李已經打包好,寄存在了醫院的門房。
高考前一天,我也離開了這個城市。
北上的列車上,我的手機亮起。
“淺淺,我知道你委屈,你在怪我。”
“但我不後悔我的選擇,等棠棠的危機度過,我會用我的一生來補償你。”
“除了名分和愛,我什麼都能給你。”
“高考結束後,你來考場外等我們吧,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吃頓飯,就像以前一樣。”
我掃了一眼,將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火車開動的那一刻,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那些糾纏了兩輩子的泥沼,終於被我遠遠甩在身後。
再見,俞望白。
再也不見。
......
高考最後一天。
俞望白走出考場,手裏拿著一瓶溫熱的礦泉水。
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尋,盼望那個身影出現。
他想把水遞給她,想跟她道個歉,想告訴她就算複讀他也會陪著她。
可是,直到校門口的人走得差不多了。
他都沒有看到方心淺。
周圍的考生紛紛散去,俞望白拉住一個同班同學。
“你看到方心淺了嗎?”
同學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。
“方心淺?她兩個月前就確定保送去京大了啊。”
同學甩開他的手。
“這會,她應該已經到京大的夏令營報到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