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廷兒。”
“母親。”
海雲廷驅馬來到馬車旁,海大夫人掀開簾子淡聲道,“你祖母給你相看的幾個姑娘你不滿意。”
“母親你也知道兒子的,一般的姑娘我可看不上眼。”
見他油腔滑調,一向嚴肅的大夫人也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很快又鎮定說,“婚姻大事,容不得你打馬虎眼。你祖母說的,既你不滿意,這次旁邊莊子舉辦了簪花會,到時候有幾位模樣不錯的小姐,你來看看。”
說罷,也不等海雲廷反應,就拉下了簾子。
一路行駛,約莫一個時辰才總算到了莊子。
胡魚跟著下人們整理主子隨身攜帶的東西,箱子等。她數了數地上五六七八個箱子,看這架勢,今日大概是不走了。
也對,如今雪下的如此大,盤完賬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。
晚上走夜路,到底不安全。
旋即又咂舌,這有錢人家真的講究,外出一趟,就連平素慣用的東西也一並帶上了。
就連水盆也不例外。
一陣有條不紊的搬運後,胡魚才氣喘籲籲,一張小臉紅撲撲的。
說是莊子,但她估摸著,這莊子的麵積有曾經逛的公園大小。
再一次感受到了世家大族的含金量。
嬤嬤笑,“可是累了?”指著對麵的位置,“來,這裏有牛乳茶,你喝口。”
胡魚錯愕,看了一眼茶盞裏的東西,急忙擺手推辭。
“這不是主子們的東西嘛,我可不敢喝。”
嬤嬤緩緩點頭,眼神柔和,“這裏不比宅子裏,講究那些個規矩。我雖不說,但嫣兒平素經常偷吃主子的東西,你倒是規矩。”
說著拿起自己麵前的哪杯喝了一口。
見此,胡魚倒也不好繼續推辭,也跟著喝了一口。
休息半晌,她便跟著嬤嬤出來打水。
她們管著茶水房的事,加之如今人手不夠,嬤嬤年歲大了,打水這件事自然就落在了胡魚這個小年輕身上。
抓起水桶,她深一腳淺一腳的在雪地裏走著,鞋襪早已經濕透,黏糊糊的很不舒服。
做好一切,她準備往回走。
期間遇到莊子上佃戶的媳婦,在海家胡魚是最底層的下人,出了宅子,莊子上的人都得高看她一眼。
她主動說話,那些媳婦子也耐心聽著。
她抓了一把茶水房最普通的糖給對方,這才細聽打聽起外麵的情況來。
要離開這裏,自然得知道更多的消息。
“嬸子,這外頭女子可能做什麼營生。”
那媳婦子先是愣了一下,好似不明白胡魚為何突然問起這個,旋即才蹙眉思索。
最後老實巴交說,“姑娘,我見識不多。我家那口子倒是偶有外出的機會,不如我回家問問他,好給姑娘一個答複。”
“行,勞煩嬸子了。”
胡魚又趁機摸了一把對方身側抓住衣角不撒手的胖娃娃。
小娃娃被捏了臉頰上的軟肉,也不害怕。
胡魚見她模樣可愛,從兜裏掏出最後幾顆糖遞了出去。
“來,給你吃。”
那小丫頭先是看了自家娘親一眼,等娘親首肯了才小心接過,軟軟的道了謝。
這孩子,養的可真好!
若是在現代成家立業了,胡魚也想有這般可愛的閨女。多可愛啊,看一眼心都能跟著化掉。
三人揮手告別後。
才走了幾十步,忽而聽到一道破空聲,旋即她嚇的急忙後退幾步,身體一個倒栽蔥,栽倒在地。
身旁的水桶直接撒了出來。
“四公子,是隻兔子。公子箭法神準,這般遠的距離,居然能射中這兔子的眼睛。”
仆從幾步走到胡魚身邊約莫半米的距離,拿起那隻被箭羽死死釘在雪地裏的兔子。笑眯眯的說著奉承話。
兔子眼睛被洞穿,緩緩溢出鮮血。
許是太冷,那血就這麼凝固在了眼眶下,狀似一滴血淚。
胡魚看著這一幕,莫名的發冷,旋即是心中有種鬱氣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雪,看了一眼旁邊空空如也的桶,搓了搓凍紅腫的手,伸手把桶握在手裏。
好似這樣,能讓她稍微安心一些。
四周登時安靜了下來,胡魚知道,此刻她應該立刻下跪見禮,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凍的很了,她的腿腳脊背,乃至於整個身子都硬邦邦的,愣是沒動。
就這麼呆呆的站在那裏。
“阿虎,看看剛才本公子的箭是不是射歪了,別不是射死的不是兔子,而是人。否則怎麼連見禮都不會。”
男子似笑非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胡魚安靜的看著滿是臟汙的鞋麵,冰冷的空氣呼吸到體內,連通著肺部,好像整個身體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些許。
海雲廷睨著站在大樹下的丫鬟,身上粗布麻衣,並不厚實。呆呆的站在那裏活像是嚇傻了。
這般愚笨,跟剛才與莊子上媳婦子閑談淺笑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他蹙了蹙眉,語氣淡淡,“你叫什麼。”
雖是問話,言辭裏的不屑倒是溢於言表。
胡魚不知道對方為何這麼問,但這海四爺名聲在外,海家眾人都拿他沒法,她也隻能乖乖照做。
她半抬著頭,厚重的劉海遮住了她的額頭,以及一雙靈動的眼睛,隻露出雪白尖俏的下巴。
“奴婢叫胡魚。”聲音裏是藏不住的怯懦。
海雲廷蹙眉,見此心中一陣慪火。
隻覺得意興闌珊。
也不說話,轉身邁腿就走。
聽到腳步聲走遠,胡魚才敢瞧瞧抬起頭,就見遠處那媳婦子不知何時已經回來,就站在不遠處,一臉戰戰兢兢的看著胡魚。
不敢上前一步。
胡魚輕輕吐出一口氣,往前走了幾步。
“嬸子。”
那媳婦子滿臉愧疚,倒是身邊的小丫頭一臉關切的看著胡魚,水汪汪的眼睛裏不摻雜任何的雜質。
她微微彎腰,剛想伸手,想起什麼,又轉而去揉孩子的頭。
那孩子也漸漸笑了。
“嬸子,可是問清楚了。”
媳婦子一聽這話,忙點頭,“是....是,問清楚了。我家那口子說,山下不少婦人出來做生意,我家偶爾打牙祭的下水,便是從一位屠戶娘子手中買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