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,我的燒徹底退了。
我起身開始整理房間。
衣櫃裏的衣服很多,但屬於我的隻有左邊的一小半。
我拿出一個大號行李箱,開始往裏裝。
維也納那邊氣候冷,我把秋冬的衣物都疊了進去。
整理到最底層抽屜時,我翻出了一個絲絨盒子。
這是三年前,江嶼汐送我的周年禮物。
打開,裏麵是一條極其誇張的黃金項鏈,鏈子很粗,吊墜是一顆巨大的心。
我一次都沒戴過。
因為我金屬過敏,而且這風格跟我平時的職業裝完全不搭。
當時我問她:“你怎麼買了這個?”
她說:“路過金店隨便挑的,保值。”
我把盒子扔進旁邊的垃圾袋裏。
垃圾袋裏已經裝滿了這六年她“隨便挑的”東西。
傍晚,林小宇發來了一條微信。
“川哥,聽說你昨天發燒了?好點沒呀?”
語氣熟絡得像親兄弟。
緊接著,第二條消息彈出來。
是一張照片。
江嶼汐挽著袖子,正在廚房的洗碗池前修水管。
照片的角度是從背後拍的,濾鏡很暖。
配文:“汐姐真是居家好女人,幸好有她,不然我這新家剛住就要被水淹啦~”
我看著那張照片。
江嶼汐今天早上說,她上午有很重要的提案,晚上要早點回來陪我吃飯。
現在是下午五點。
她重要的事情,是去給林小宇修水管。
我沒回消息,直接點開江嶼汐的對話框。
“你在哪?”
過了十分鐘,她回了。
“還在公司,提案出了點問題,正在改。晚上可能回不去了,你自己吃。”
我看著她發來的這條消息,笑了。
手指打字。
“哦,別太累。”
過了幾秒,林小宇又發來一條。
“川哥,你別生汐姐的氣哦。她這人就是仗義,把我當親弟弟看。要是你介意的話,我以後就不麻煩她了。”
多懂事。
多體貼。
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,我要是介意,就是我不懂事。
我打了一行字回他。
“我不介意。水管修好了讓他順便把地也拖了。”
發完,我把手機鎖屏。
晚上八點,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吃外賣。
門鎖響了。
江嶼汐推門進來,帶著一身疲憊。
“不是說不回來嗎?”
我咬著筷子問。
她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提案過了,就早點回來了。”
她走到餐桌前,看了一眼我的外賣盒。
“怎麼就吃這個?不是說約了人嗎?”
“被放鴿子了。”
我淡淡地說。
她拉開椅子坐下,隨手拿過我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“累死我了。今天公司一堆破事,連口水都沒喝上。”
我盯著那個水杯。
那是我感冒用過的。
“你剛從公司回來?”
我問。
“不然呢?”
她頭都沒抬,拿出手機開始回消息。
“哦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林小宇家的水管,也是你們公司負責的業務嗎?”
江嶼汐劃手機的手僵住了。
她猛地抬起頭看著我。
“你監視我?”
“他自己發給我的。”
我打開手機,把那張照片調出來,推到她麵前。
“照片拍得挺好,很有生活氣息。”
江嶼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她把手機推回來。
“我就去幫個小忙,十幾分鐘的事。你至於用這種查崗的語氣嗎?”
“十幾分鐘?”
我冷笑。
“從你公司到他家,再回到這,不堵車也要兩個小時。你的提案呢?”
“林川,你能不能不要像個瘋子一樣斤斤計較!”
她猛地一拍桌子,站了起來。
“我就是不想聽你囉嗦,才撒了個小謊。你非要刨根問底有意思嗎?”
“沒意思。”
我收起飯盒,扔進垃圾桶。
“確實沒意思。”
她看著我平靜的樣子,又覺得有些無力。
“他剛搬家水管爆了,滿地都是水。我作為朋友能不管嗎?”
她語氣緩和了一點,試圖講道理。
“物業不管嗎?維修工不管嗎?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江嶼汐,地球離了你照樣轉,但林小宇離了你,好像連自理能力都沒了。”
“你說話別這麼尖酸刻薄。”
她皺眉。
“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,我把他當親弟弟,你為什麼總要往齷齪的地方想?”
“親弟弟?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讓他叫你姐,別叫他汐姐。”
“這有區別嗎?”
“有啊。”
我轉身往臥室走。
“姐姐是親人,汐姐是備胎。”
“林川!”
她在背後怒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