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末,江嶼汐的一個大學室友回國,攢了個局。
這個室友我也認識,算是江嶼汐朋友圈裏為數不多對我客氣的人。
下午三點,江嶼汐在臥室挑衣服。
“你趕緊換衣服,張敏的局,不去不好。”
“我還有點工作沒處理完,晚點自己打車過去。”
我坐在電腦前,正在核對維也納那邊的租房合同。
她看了一眼我的屏幕,全是密密麻麻的外文。
“你一天到晚看這些有什麼用?工資又不見漲。”
她嗤笑了一聲,穿上外套。
“那你快點,別讓我丟麵子。”
門關上了。
我簽完最後一份電子字,長出了一口氣。
下周五的航班,還有五天。
晚上七點,我到了聚會的餐廳。
推開包間的門,裏麵的熱鬧瞬間停了一下。
大圓桌旁坐了十幾個人。
江嶼汐坐在主位旁邊,而她的右手邊,坐著林小宇。
林小宇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黑色女士外套。
袖子卷了兩圈,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,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嬌小感。
我一眼就認出,那是江嶼汐去年買的始祖鳥衝鋒衣。
“姐夫來了!”
不知誰喊了一聲。
江嶼汐抬頭看到我,沒起身,隻是指了指長桌最末端的一個空位。
“坐那吧。”
那個位置離她最遠,旁邊是上菜的通道。
我走過去坐下。
林小宇轉過頭,衝我甜甜一笑。
“川哥,你來啦。不好意思啊,外麵太冷了,我就借了汐姐的外套穿一下。你不會介意吧?”
他特意把“借”字咬得很重。
“不介意。”
我倒了杯茶,聲音平穩。
“借給狗穿我都不會介意,何況是你。”
包間裏瞬間安靜了。
所有人麵麵相覷。
“林川,你發什麼神經!”
江嶼汐“啪”地把筷子拍在桌上。
“小宇怕冷借個衣服,你陰陽怪氣說什麼呢!”
林小宇眼圈立刻紅了,委屈地拽了拽江嶼汐的袖子。
“汐姐,算了。是我不好,我不該穿你的衣服,我現在就脫下來。”
說著,他作勢要脫外套。
“穿著!”
江嶼汐一把按住他的手,狠狠瞪向我。
“你今天出門沒吃藥是不是?當著這麼多朋友的麵找茬?”
那個回國的室友張敏趕緊出來打圓場。
“哎呀,多大點事。川哥也是開玩笑的。來來來,喝酒喝酒。”
氣氛勉強緩和下來。
但我明顯感覺到,桌上的人都在偷偷打量我,眼神裏帶著心照不宣的看戲。
席間,林小宇表現得極其活躍。
他給江嶼汐夾菜,倒酒,替她擋酒。
熟悉江嶼汐的每一個喜好和忌口。
“哎,這道鬆鼠桂魚汐姐不吃香菜,別轉到他那邊去了。”
林小宇笑著把轉盤攔住。
旁邊有人起哄。
“小宇,你比姐夫還了解汐姐啊。這貼心程度,絕了。”
林小宇臉一紅,嬌嗔地打了一下那人的肩膀。
“瞎說什麼呢,我們是鐵哥們。是吧,汐姐?”
江嶼汐笑著喝了一口酒,沒有否認。
“他就這性格,像個假小子。”
我坐在最邊緣,像個徹頭徹尾的外人。
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表演,我突然覺得很荒謬。
這六年,我到底在堅持什麼?
飯局進行到一半,林小宇去上洗手間。
我也站了起來,跟了出去。
洗手台前,林小宇正在整理頭發。
看到我從鏡子裏走近,他動作沒停。
“川哥,其實你不用防著我。”
他抿了抿嘴唇,對著鏡子笑。
“我跟汐姐要是能成,早成了,哪輪得到你啊。”
我打開水龍頭,洗手。
“你以為我穿她的衣服是在氣你?”
他轉過身靠在洗手台上,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。
“我隻是想告訴你,在這個圈子裏,誰才是真正陪她走到現在的。”
我抽出一張紙巾,擦幹手。
“林小宇,你是不是覺得這種搶別人女朋友的戲碼很有成就感?”
我把紙巾扔進垃圾簍。
“我沒搶啊。”
他聳聳肩,一臉無辜。
“是汐姐自己願意慣著我。你要是不滿,你去管她啊,衝我發什麼火?”
“你誤會了。”
我轉過身,直視他的眼睛。
“我不發火,我隻是覺得你挺可憐的。”
他臉色一變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靠裝傻充愣維持所謂的‘朋友’關係,像個乞丐一樣撿別人剩下的情緒價值。”
我微微一笑。
“你喜歡,就拿去好了。反正我也嫌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