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淩晨一點,我被一陣劇烈的腹痛驚醒。
像是有千萬根針在胃裏同時紮下,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。
我蜷縮在床上,伸手去摸床頭的手機。
沒有未接來電,沒有新消息。
周欣然還沒回來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顫抖著撥通了她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很久,直到快要自動掛斷時才被接起。
“喂?”
傳來的不是周欣然的聲音,而是林宇。
帶著明顯的睡意和慵懶。
我腦子裏轟的一聲。
“周欣然呢?”我咬著牙問,胃裏的劇痛讓我聲音都在發飄。
“欣然姐啊?她喝多了,在我這兒睡著了呢。”
林宇的聲音清晰地從聽筒裏傳過來。
“明熙哥,你找她有急事嗎?要不我把他叫醒?不過他剛睡著,可能叫不醒。”
背景裏傳來周欣然沉重均勻的呼吸聲。
我閉上眼睛,胃裏的痙攣讓我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掛斷了電話。
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,換上衣服。
外麵下著大雨,我一個人撐著傘站在小區門口等網約車。
淩晨的急診室裏人不多。
我捂著肚子坐在長椅上,看著頭頂慘白的白熾燈。
醫生說是急性腸胃炎,給我開了吊瓶。
針頭紮進血管的時候,很疼。
但比起心裏的鈍痛,似乎又算不了什麼。
打點滴的三個小時裏,我的手機一直安安靜靜。
周欣然沒有回撥電話。
她睡得很熟,在另一個男人的家裏。
早晨七點,雨停了。
我提著藥,獨自走回了那個曾經被稱為“家”的地方。
推開門,空氣裏隻有冷清的味道。
我沒有去洗漱,也沒有去休息。
我徑直走到臥室,拉開了衣櫃。
把昨天收拾好的那個24寸行李箱拖了出來。
然後,我拿出一個更大的箱子。
衣服、鞋子、護膚品、書。
我把所有屬於我的東西,一件不落地裝進箱子裏。
原來這三年,我在這個家裏留下的痕跡這麼少。
兩個箱子就裝滿了。
洗手台上,周欣然的牙刷旁邊空蕩蕩的。
鞋櫃裏,我的皮鞋和運動鞋都消失了。
客廳茶幾上,放著一枚銀色的訂婚戒指。
那是一年前她求婚時買的,款式很普通,甚至有點顯老氣。
她說心意最重要。
我信了。
現在,我把它摘下來,壓在那張寫著密碼“1125”的字條下。
旁邊,放著那個拷貝了90107張照片的移動硬盤。
我把鑰匙放在了硬盤上麵。
做完這一切,我坐在沙發上,靜靜地等。
等一個讓我徹底離開的倒計時。
上午十點,手機終於震動了。
是周欣然發來的微信。
“南明熙,昨天趙彤她們非要灌酒,我喝多就在包廂沙發上睡著了。”
她撒謊了。
包廂沙發上可沒有林宇那把嬌滴滴的聲音。
緊接著,第二條消息跳了出來。
“小宇說他的貓把腳扭了,我陪他去趟寵物醫院。中午不回去吃飯了,晚點回。”
貓扭了腳,她要去陪著。
我淩晨打電話,她連醒都不願意醒。
我看著這兩條消息,沒有回複。
隻是將她的微信設為免打擾,然後把拉黑的選項調了出來。
我站起身,拉過那兩個沉甸甸的行李箱。
輪子滾過木地板,發出沉悶的摩擦聲。
“就當是被狗咬了。”
我站在玄關處,看著這個我曾經用心布置過的客廳。
牆上的掛畫是我挑的,沙發墊是我親手縫的。
但以後,這裏都不再屬於我。
走出小區,我打了一輛車直奔機場。
從此不再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