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上七點,趙彤的生日局。
周欣然非要拉著我一起去。
“大家都在,你一個人在家也沒意思,就當出去散散心。”
她是想在朋友麵前展示我們感情依舊很好,來掩飾她早上的心虛。
我沒有拒絕。
跟著她走進了KTV的包廂。
推開門的那一刻,嘈雜的音樂聲撲麵而來。
包廂正中間的沙發上,林宇正拿著麥克風唱歌。
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,領口開得有點大。
看到我們進來,他立刻放下麥克風,像隻蝴蝶一樣飛撲過來。
“欣然姐!你可算來了,我都等你好久了。”
他自然地抓住周欣然的胳膊,整個人都貼了上去。
周欣然沒有推開他,隻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路上堵車。怎麼就你一個人在唱?”
“他們都在玩骰子,沒人理我嘛。”
林宇這才像剛看到我一樣,轉過頭。
“明熙哥也來啦?我以為明熙哥不喜歡這種吵鬧的場合呢。”
“偶爾來一次。”我淡淡地說。
周欣然拉著我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。
林宇立刻跟過來,擠在周欣然的另一側。
沙發明明很寬敞,他非要貼著周欣然的手臂。
桌上擺滿了酒瓶和果盤。
周欣然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,林宇先她一步端了起來。
“欣然姐,我渴了,這杯水我先喝啦。”
他咬著玻璃杯的邊緣,眼睛卻看著我。
那是一個印著黑色字母的馬克杯,是周欣然剛才進門時隨手放在那的。
周欣然皺了皺眉。
“那是我的杯子,你要喝自己倒。”
“哎呀,我們倆還分什麼彼此。你以前喝我剩下的可樂還少嗎?”
他笑嘻嘻地把杯子放回周欣然麵前。
杯口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口紅印——不,林宇是男性,沒有口紅,改為:杯口留下了淡淡的唇印。
包廂裏的幾個人停下了手裏的動作,眼神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轉。
趙彤咳嗽了一聲,試圖打圓場。
“那什麼,小宇,那邊有幹淨杯子。”
“我就喜歡用這個杯子嘛。”林宇撒嬌。
他轉頭看向我,臉上帶著無辜的笑。
“明熙哥不會介意吧?我跟欣然姐從小就這德行,沒大沒小的。你要是生氣了,我以後注意。”
這是他最常用的招數。
把越界包裝成“不拘小節”,你要是計較,你就是小氣。
我看著那個帶著唇印的杯子。
“不介意。”
我說。
“一個杯子而已,喜歡撿別人用過的,是你的自由。”
林宇的臉色僵了一下。
包廂裏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。
周欣然猛地轉頭看我,壓低聲音。
“南明熙,你胡說什麼呢?大家都在,你能不能別找事?”
“我找事?”
我看著她。
“是他問我介不介意的。”
“他就是小孩子脾氣,開個玩笑,你非要上綱上線有意思嗎?”
周欣然的語氣裏充滿了指責。
“欣然姐,你別怪明熙哥。”
林宇眼眶紅了,委屈地低下頭。
“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亂用杯子。明熙哥可能這幾天心情不好,你多擔待點。”
他這一委屈,倒顯得我是個潑婦。
幾個平時跟周欣然關係不錯的女生立刻開始幫腔。
“明熙哥,小宇就這性格,大大咧咧的,你別往心裏去。”
“是啊,他們倆要是能有什麼,早十年前就有了,還輪得到現在?”
我聽著這些話,覺得無比可笑。
早十年前就有了?
是的,他們不僅有了,還留下了九萬張照片。
隻是這幫幫腔的姐妹不知道,還是裝作不知道?
我站起身。
“我去趟洗手間。”
我走出包廂,順著走廊走到盡頭的洗手間。
用冷水洗了把臉。
鏡子裏的我,臉色蒼白,眼神卻冷得嚇人。
我擦幹手,走出去。
在走廊的拐角處,我聽到了周欣然的聲音。
她站在那裏抽煙,林宇站在她麵前。
“欣然姐,明熙哥是不是吃醋了呀?我看他剛才臉色好難看。”
“別理他,他最近更年期提前了,天天找茬。”
“要不我進去給他道個歉吧?為了我讓你們吵架,我心裏過意不去。”
“道什麼歉?你又沒做錯什麼。他就是太閑了,一天到晚胡思亂想。”
周欣然吐出一口煙圈。
“你那房子弄好了沒?甲醛大不大?不行就在外麵住幾天酒店,我給你報銷。”
“不用啦欣然姐,我已經住進去了。你給我墊了那麼多錢,我怎麼好意思再花你的錢。”
林宇的聲音嬌滴滴的。
我站在拐角的陰影裏,看著他們。
看著我交往了三年的未婚妻,把所有的耐心和溫柔都給了另一個男人。
而對我,隻有一句“更年期提前”。
我沒有衝出去質問,也沒有哭鬧。
我轉身,直接走向了KTV的大門。
外麵的夜風很涼。
我拿出手機,給周欣然發了一條微信。
“我有些頭疼,先回家了。”
五分鐘後,她回了一條。
“行,你自己打車回去吧,注意安全。我晚點回。”
沒有問我為什麼頭疼,沒有追出來看我一眼。
我站在路邊,攔下了一輛出租車。
“師傅,去西城公寓。”
車子啟動,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。
冰島的極光,應該很漂亮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