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薑程發了條語音,聲音虛弱帶著哭腔:
“你們別這麼說澤川......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回國的。”
“芷瑤姐,你快去哄哄他吧,萬一他想不開怎麼辦......”
周芷瑤回複了:“哄什麼哄?他就是這副臭脾氣,欠教訓。”
“不出三天,他自己會跪著回來給我做飯。”
群裏一片奉承:“還是芷瑤姐拿捏得死死的。”
“他一個孤兒,離了芷瑤姐連住的地方都沒有,能跑到哪去?”
我看著這些聊天記錄,心裏泛不起一絲波瀾。
把手機放在膝蓋上,閉上了眼睛。窗外的雨還在下,悶悶的,像一首催眠曲。
第二天早上九點,民政局門口。
霍昕薇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高定套裝,妝容精致淡雅。
氣質清冷矜貴,透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。
她看到我拖著行李箱出現,微微挑眉。
“考慮清楚了?霍太太......不,霍先生這個身份,不是用來過家家的。”
我將戶口本遞過去:“很清楚。隻要能讓周芷瑤不痛快,我都樂意。”
她低低笑了一聲:“僅此而已?”
“當然,霍總能給我的頂級醫療資源,也是我急需的。”
她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問,轉身走進大廳。
流程走得很快,填表、簽字、按手印、拍照。
拿到紅本本的那一刻,我低頭看著上麵並排的照片和名字,覺得有些不真實。
回到車上,霍昕薇拿出一個絲絨盒子,裏麵是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粉鑽戒指。
“伸手。”她的聲音很平。
我愣了一下,下意識把右手往身後藏。
那隻手的手背上,是那片猙獰可怖的燙傷疤痕。
大麵積死皮和增生,像一條蜈蚣盤踞在皮膚上。
霍昕薇的動作更快。
她不由分說地握住我的右手,指腹擦過那片疤痕,眼神暗了暗:
“她弄的?”
我垂下眼,沒有否認。疼痛的記憶瞬間拉回三年前的野營之夜。
薑程為了顯擺限量版手鏈,湊到沸騰的高湯鍋前拍照,手鏈掉進了滾水。
他尖叫著大哭,捂著心口說自己要犯病了。
周芷瑤急紅了眼,轉頭看向我,眼神冷漠得像看一件工具:
“高澤川,你手皮糙肉厚,去給阿程撈出來。”
我是一名珠寶設計師,雙手就是我的命。我嚴詞拒絕。
可周芷瑤像瘋了一樣,死死攥住我的右手腕,硬生生按進了那鍋沸騰的高湯裏。
劇痛鑽心,我清晰地聞到了皮肉被燙熟的焦糊味。
我慘叫出聲,薑程卻捂著耳朵躲在周芷瑤身後:“芷瑤姐,他叫得好大聲,我害怕......”
周芷瑤將一條臟毛巾甩在我臉上:
“叫什麼叫?去衝點冷水就好了,阿程嚇得心臟病都要犯了,你能不能懂點事!”
從那天起,我的右手徹底廢了。連握筆都會止不住地發抖。
回憶戛然而止。手背上傳來溫熱觸感。
霍昕薇低下頭,嘴唇落在那塊醜陋的疤痕上,輕如羽毛。
然後她將粉鑽牢牢套進我的無名指。
“以後,這雙手,隻需要用來簽支票。”
她鬆開手,“走吧,霍先生,去挑禮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