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看著桌上滾落的簽字筆。
沒有動。
喬宇皺起眉。
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。
“聾了嗎?”
“我讓你去倒咖啡!”
喬父在一旁冷笑出聲。
“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沒有眼力見。”
“拿了我們喬家的錢,就得有當狗的覺悟。”
主任趕緊在背後推了我一把。
拚命給我使眼色。
“快去啊小趙!”
“喬先生可是我們的貴客!”
我壓下心頭的翻湧。
轉身走出辦公室。
來到茶水間。
我盯著咖啡機裏滴落的黑色液體。
腦海裏全是我弟臨死前的畫麵。
那天也是這樣一個陰沉的下午。
我接到了我弟的電話。
電話那頭風聲很大。
他哭得幾乎喘不上氣。
“哥......”
“他們把我的照片貼在學校的公告欄上。”
“他們罵我是變態,是戀童癖。”
“我沒有猥褻那個小女孩,我隻是想救她......”
我拚命在電話裏安撫他。
讓他等我過去。
可他隻是絕望地重複著一句話。
“哥,我好累啊。”
“我真的熬不下去了。”
等我趕到學校的時候。
隻看到地上那一灘刺目的鮮血。
還有周圍那些舉著手機拍照的冷漠麵孔。
“砰!”
茶水間外傳來一聲刺耳的碎裂聲。
我猛地回過神。
端著咖啡快步走回辦公室。
剛推開門。
我的心臟瞬間驟停。
喬宇正站在我的辦公桌後。
腳下是一地細碎的玻璃渣。
那個我一直放在電腦旁邊的相框,被摔得粉碎。
照片裏,是我弟穿著白襯衫衝我笑的背影。
喬宇滿不在乎地踢開腳邊的玻璃渣。
甚至還嫌棄地拍了拍手。
“什麼破爛玩意兒。”
“擺在桌子上礙眼死了。”
我死死盯著地上的照片。
手指死死摳住托盤的邊緣。
指甲幾乎嵌進肉裏。
“誰允許你碰我的東西?”
我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喬宇愣了一下。
隨即發出一聲誇張的嗤笑。
“碰你怎麼了?”
“一個破相框而已,值幾個錢?”
“我賠你一百個行不行?”
喬母走過來。
隨手從錢包裏抽出幾張百元大鈔。
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扔在地上。
“行了。”
“別在這兒哭喪著臉。”
“趕緊把地掃幹淨,別紮到我兒子的腳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目光從地上的鈔票移到喬宇那張囂張的臉上。
那一刻。
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理智斷裂的聲音。
主任見勢不妙。
趕緊衝過來擋在我麵前。
“小趙!你還愣著幹什麼!”
“還不趕緊收拾了!”
他一邊說,一邊拚命踩住地上的照片。
試圖用這種方式提醒我認清現實。
我看著主任那雙踩在我弟照片上的皮鞋。
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。
我已經把所有的情緒都壓進了最深處。
我蹲下身。
一點一點將碎玻璃和照片撿起來。
玻璃渣劃破了我的手指。
鮮血滴在照片上。
像極了七年前的那一幕。
喬宇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滿意地笑了。
“這才對嘛。”
“當狗就得有當狗的樣子。”
他回到沙發上坐下。
接過我手裏的咖啡。
隻喝了一口。
就直接“噗”地一聲吐在了地毯上。
“這什麼垃圾咖啡?”
“你想燙死我啊!”
他猛地將大半杯滾燙的咖啡。
直接潑在了我的腿上。
隔著西裝褲。
一陣鑽心的灼痛瞬間蔓延開來。
我死死咬住嘴唇。
沒有發出一絲聲音。
喬父冷哼一聲。
“連杯咖啡都泡不好。”
“王主任,你們這金牌律師的水分也太大了吧?”
主任滿臉堆笑地賠罪。
“喬總教訓得是。”
“我馬上讓他重泡!”
我站起身。
任由咖啡漬順著褲腿往下滴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看向喬宇。
“喬先生不是要起訴網友嗎?”
“我們現在可以開始整理證據了。”
喬宇挑了挑眉。
似乎對我這種逆來順受的態度很受用。
他把手機扔在桌子上。
“證據都在裏麵。”
“那些賤民居然敢造謠我是外圍男。”
“我要你把他們全部送進監獄!”
我拿起他的手機。
看著屏幕上那些所謂的“證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