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幾天。
我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被權勢裹挾。
喬家不僅停掉了我所有的案子。
甚至派了兩個保鏢二十四小時“保護”我。
我連去洗手間都有人跟著。
網上的輿論越演越烈。
我的照片被做成各種惡俗的表情包。
我的住址被曝光。
家門口每天都有人扔死老鼠和臭雞蛋。
但我始終沒有反抗。
我像一個完美的機器。
按照喬宇的要求,起草了一份又一份的律師函。
直到第四天上午。
主任突然把我叫到了會議室。
會議室裏。
喬家一家三口已經坐在那裏了。
喬父將一份厚厚的演講稿扔在桌子上。
“趙律師。”
“下午我們要召開一場新聞發布會。”
“你作為代理律師,需要上台宣讀這份聲明。”
我拿起那份聲明。
隻看了一眼。
血液就瞬間衝上了頭頂。
聲明裏寫著:
【關於七年前的“溺水事件”,係某趙姓男孩為博取眼球,故意誘導未成年人配合擺拍。】
【喬宇先生出於正義感進行曝光,完全合法合規。】
【該趙姓男孩的自殺,係其自身心理承受能力差,與喬宇先生無關。】
【近期針對喬宇先生的網絡謠言,均是該男孩家屬為敲詐勒索而惡意捏造。】
我死死捏住那幾張紙。
紙張在我的手裏被揉得變了形。
他們不僅要洗白喬宇。
還要把一盆臟水。
徹底潑在我死去的弟弟身上!
甚至還要把造謠的罪名,扣在我年邁的父母頭上!
“我不會念的。”
我將聲明扔回桌子上。
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發顫。
喬宇立刻吼了起來。
“你憑什麼不念!”
“我給你那麼多錢,你連這點事都做不好嗎!”
喬父冷笑著站起身。
“趙遠川。”
“你以為你還有拒絕的權利嗎?”
他拿出一個平板電腦。
推到我麵前。
屏幕上。
是我父母在老家醫院的住院記錄。
“你母親心臟不好,每個月都要靠進口藥吊命。”
“你父親有嚴重的風濕,連路都走不穩。”
喬父的聲音像毒蛇吐信。
“如果我打個招呼。”
“停掉他們的醫保報銷。”
“再讓醫院把他們趕出去。”
“你猜,他們能活幾天?”
我猛地抬起頭。
雙眼猩紅地盯著他。
“你敢!”
喬母在一旁慢條斯理地端起了茶杯。
“我們喬家有什麼不敢的?”
“趙律師。”
“做人要識時務。”
“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底層人而已。”
“你何必為了一個死人,搭上你全家的命?”
主任也走過來。
用力按住我的肩膀。
“小趙!”
“別犯渾!反正這人也跟你沒關係。”
“念個稿子而已,又不會少塊肉!”
“你父母的命可都捏在你手裏啊!”
我看著他們一張張冷血貪婪的臉。
耳邊回蕩著我弟死前那句“我好累”。
我慢慢鬆開了緊攥的拳頭。
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血痕。
“好。”
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。
“我念。”
下午兩點。
京市最大的國際酒店會議廳。
幾百家媒體的鏡頭對準了主席台。
喬宇穿著一身純白色的西裝。
一副受害者的姿態。
坐在我旁邊。
喬父喬母坐在台下第一排。
滿臉得意。
主持人示意我開始。
我站起身。
握住了麥克風。
刺眼的閃光燈連成一片。
我看著台下那一張張等待吃瓜的臉。
目光最終落在了喬宇身上。
他正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我。
仿佛我隻是一條被他徹底馴服的狗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將手裏那份惡毒的聲明。
一點一點。
當著所有鏡頭的麵。
撕成了碎片。
紛紛揚揚的紙屑落在地上。
“今天站在這裏,是為了給大家曝光一場遲到了七年的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