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簡單切磋一下怎麼就不行了

馬良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黃牙：“新人進外門，照規矩要交‘入門費’。也不多，一個月五十貢獻點，或者等價的東西。你那把劍看起來不錯，借師兄玩幾天？”

李翔也笑了。他打過太多工，太懂這種套路了——無非是看他是新人，又沒有背景，想來踩一腳立威。隻是沒想到，連修仙宗門也玩這一套。

“我要是不交呢？”

“不交？”馬良笑容一收，靈武境三重的氣息釋放出來，朝李翔壓去，“那就別怪師兄教教你規矩。放心，宗門不許私鬥，但切磋比試可是允許的。你要是輸了，貢獻點照樣得給，還得躺上幾天。”

周圍還沒散去的弟子紛紛圍了過來，臉上滿是看熱鬧的興奮。新人被老人“教規矩”是外門的保留節目，每年都有，但像李翔這種第一天就被人盯上的倒是不多見。

李翔感受著馬良釋放的氣息，心中快速判斷著局勢。

靈武境三重。比自己高兩重。

按照常理，靈武境每一重之間的真元差距大約是三成。靈武境三重的真元總量，大概是靈武境一重的兩倍左右。硬拚真元，他確實處於劣勢。但戰鬥從來不是隻看真元多寡——他有鳳凰真火加持的真元質量更高，有《奔雷步》的速度優勢，還有《碎星擊》的爆發力。更重要的是，馬良顯然沒把他放在眼裏，這種輕敵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。

“切磋比試，點到為止？”李翔問。

馬良以為他慫了，笑容更盛：“當然，點到為止。不過拳腳無眼，要是師兄一時收不住手，你也別太嬌氣。”

“好。”李翔將背上的玄墨劍解下，連帶著黑布一起靠在演武場邊緣的石柱上。

馬良看了一眼那被黑布包裹的巨大輪廓，眼中閃過一絲貪婪。他雖然不知道裏麵是什麼，但光看形狀就知道是好東西。

兩人在演武場中央相對而立，周圍聚攏了二十多個看熱鬧的弟子，有人甚至開了盤口——賭李翔能撐幾招。

“三招。”

“三招？你也太看得起他了，一個靈武境一重的新人，能撐過第一招就不錯了。”

“人家可是入門考核第一名。”

“那又怎樣，許夢瑤那種貨色能跟馬良比？馬良在外門混了三年，戰鬥經驗碾壓新人。”

議論聲毫不掩飾地傳入場中。馬良顯然很享受這種被關注的感覺，活動著手腕，姿態輕慢：“來吧，師兄讓你先出手。免得說欺負新人。”

李翔沒有客氣。

《奔雷步》瞬間催動，腳下炸開一聲低沉的雷鳴，整個人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。

馬良瞳孔猛縮。他戰鬥經驗確實豐富，在殘影出現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——身體本能地後撤，雙臂交叉護住麵門。這是防禦正麵突進的標準動作。

但李翔的目標不是正麵。

殘影還在原處，他的人已經繞到了馬良身側。《碎星擊》的發力技巧在經脈中運轉，真元在拳鋒處凝聚成一點，鳳凰真火的灼熱氣息含而不發。

馬良察覺到側麵的勁風，來不及轉身，隻能強行扭腰，一肘砸向側方。

李翔的拳頭先到了。

碎星擊——顧名思義，力量集中於一點，如碎星破空。這一拳正中馬良的肋骨與腰部的銜接處，正是人體最薄弱的部位之一。鳳凰真火的灼熱真元透體而入，馬良隻覺得半邊身子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，真氣運轉都為之一滯。

“啊！”

馬良悶哼一聲，踉蹌著向側麵退出五六步，差點單膝跪地。他咬著牙穩住身形，額頭上已經沁出冷汗。

一拳。

場邊鴉雀無聲。開盤口的弟子張了張嘴，手裏的賭注單掉在地上都沒察覺。

“你——”馬良捂著肋部，臉上滿是驚怒。那一拳的力道雖然被他的護體真元抵消了大半，但那股灼熱的氣息卻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針，刺入了他的經脈之中，讓他整條右臂都變得遲鈍起來。

“馬師兄，還打嗎？”李翔站在原地，沒有追擊。

他知道那一拳的實際傷害有限——靈武境三重的護體真元不是擺設，《碎星擊》雖然穿透力強，但境界差距擺在那裏，最多讓馬良疼上一陣，構不成真正的重傷。如果繼續打下去，等馬良適應了鳳凰真火的特性，戰鬥會變得膠著。以他目前的真元儲備，最多再爆發兩次《碎星擊》，之後就會力竭。

所以最好的結果是——到此為止。

馬良臉色陰晴不定。他當然還有一戰之力，但剛才那一拳讓他意識到，眼前這個新人絕不是軟柿子。而且那股灼熱的真元太過詭異，他到現在都沒能完全驅除。繼續打，贏了是理所當然，輸了臉就丟大了。

“哼，今天算你走運。”馬良一甩袖子，強撐著場麵，“師兄今天狀態不好，改日再領教。”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，腳步卻有些踉蹌。

圍觀的弟子們麵麵相覷，再看向李翔的目光已經完全不同了。一招逼退靈武境三重的老生——雖然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，但也足以證明這個雜役出身的新人不簡單。

李翔麵無表情地走回石柱旁，將玄墨劍重新背好。他表麵上平靜，心中卻在複盤剛才那一拳。

“《奔雷步》的爆發速度確實快，但真元消耗也大。剛才那一次突進就用掉了我將近一成的真元。如果馬良沒有被唬住，繼續打下去，我最多再用兩次《碎星擊》就會力竭。靈武境一重和靈武境三重的差距，比我想象中要大。”

凡武境時，他跨境斬殺靈武境的錢寒，靠的是對方輕敵加上鳳凰真火的出其不意。但那次是生死之戰，可以無所顧忌地使用吞噬能力。而在宗門切磋中，吞噬能力絕對不能暴露——那是他的底牌，也是他的原罪。一旦被人發現他能吞噬他人真元，整個碧霄宗都會視他為魔道。

“還是太弱了。得盡快提升修為，至少先到靈武境三重，才能在外門真正站穩腳跟。還有《奔雷步》和《碎星擊》，都要繼續修煉。剛才那一拳如果能再快三分，馬良根本來不及格擋。”

“小翔。”李耀東不知何時走了過來，眼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，“剛才那步法，是你自己學的？”

“前幾天我在在坊市買的。”李翔沒有隱瞞。

李耀東點點頭，沒有追問來源，隻是低聲道：“身法不錯，戰技也不錯。但你剛才太保守了——既然已經占了先機，就應該趁勢追擊，至少讓他躺上兩天。外門就是這樣，你越是退讓，別人越覺得你好欺負。”

李翔沉默片刻，點了點頭。東叔說得沒錯，他確實收手了。一半是因為真元不足，另一半是初來乍到不想樹敵太多。但現在看來，這外門就是一個縮小的江湖，你不惹人，人自來惹你。

“我知道了，東叔。”

“去吧，膳堂在東邊，早膳別錯過了。外門的靈食比雜役院強得多，對修煉有好處。”李耀東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轉身去巡視其他地方了。

李翔摸了摸袖口那道銀線，目光微微凝聚。

靈武境一重。這隻是一個起點。

他邁步向膳堂走去，背後的玄墨劍在晨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。遠處，幾個老生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，目光不時飄向他的背影。

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正是馬良，他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肋部，眼中閃過一絲怨毒。

“馬哥，就這麼算了？”旁邊有人問。

“算了？”馬良冷笑一聲，“一個新人而已，急什麼。孫師兄明天就曆練回來了，他最喜歡教新人規矩。靈武境一重再能打，能打得過靈武境六重？”

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，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。

碧霄宗外門，從來不是什麼太平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