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一腳踢到鐵板上了

晨練散場時，李翔一拳逼退馬良的消息已經在外門傳開了。

“聽說了嗎？那個雜役出身的新人，第一天就把馬良打了。”

“馬良好歹是靈武境三重，被新人一拳逼退？假的吧。”

“我親眼看見的。那小子步法詭異，原地留殘影，人繞到側麵，一拳下去馬良半邊身子都麻了。”

類似的議論在各處流傳。不過大多數人的反應不是敬佩，而是幸災樂禍——外門的老生們都清楚，馬良雖然不算什麼人物，但他是孫寒的人。孫寒，靈武境六重，外門戰力榜第十七，最關鍵的是——他是周琰的表弟。周琰是誰？刑堂執事，大長老周鼎天的親孫子。

李翔對這些議論一無所知。此刻他正跟著李耀東熟悉外門的環境。

“那邊是任務堂，接取宗門任務的地方。這邊是功德殿，用貢獻點兌換修煉資源。那邊的院落是傳功閣，每月逢五有執事講授修煉心得，新人最好別錯過。”李耀東一邊走一邊介紹，末了壓低聲音，“你今天打了馬良，算是立了威，但也惹了麻煩。馬良不可怕，他背後的孫寒才是硬茬子。孫寒這幾天外出曆練不在宗門，等他回來，肯定會找你。”

“孫寒？”李翔記下這個名字。

“靈武境六重，外門戰力榜第十七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是周琰的表弟。”李耀東看著李翔，“你和周鼎天的梁子，東叔不清楚，但肯定不簡單。孫寒找你麻煩，未必隻是為馬良出頭。”

李翔沉默片刻，點了點頭。周鼎天礙於聖女的麵子不能明著動他，但通過外門弟子來打壓，完全合情合理。這一關，躲不過去。

“東叔，我想接任務賺貢獻點。”

李耀東看他一眼，沒有多問：“你現在是靈武境一重，隻能接些低級的任務。任務堂裏有一星任務清單，大多是采集靈草、獵殺低階妖獸之類。貢獻點不高，但勝在安全。不過你若要快速提升，光靠一星任務不夠。”

“有什麼來貢獻點快的方法？”

“有。”李耀東頓了頓，“賭鬥。”

所謂賭鬥，就是兩名弟子在演武場公開切磋，雙方各押一定數量的貢獻點，勝者通吃。這是外門默許的灰色地帶，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被鼓勵——武者的世界，實戰永遠是檢驗實力的唯一標準。

“不過你現在的情況，我不建議你碰賭鬥。”李耀東語氣嚴肅，“靈武境一重在外門屬於底層，隨便來個老生都能壓你一頭。你今天能逼退馬良，一是占了出其不意，二是馬良本身太輕敵。換個穩重點的靈武境三重，你未必討得了好。”

李翔沒有反駁。東叔說的是實話。靈武境每一重的真元差距約三成，一重對三重的真元總量差了一倍。他的鳳凰真火雖然霸道，但真元總量是硬傷——就像一把再鋒利的匕首，也砍不斷一棵大樹。

“我明白。先接任務吧。”

任務堂是一座三層木樓，大堂正中立著一塊巨大的玉璧，上麵按星級排列著密密麻麻的任務。一星任務最多，獎勵從五點到二十點貢獻不等。

李翔掃了一眼：采集蘊靈草，十株一點貢獻；獵殺石皮野豬，一頭三點貢獻；護送商隊至白鷺城往返，二十點貢獻。按這個速度，換一枚聚元丹需要五十點貢獻，至少要奔波小半個月。

他目光往下移，停在一個任務上。

“沉骨嶺外圍，采集幽冥花，一株三十點貢獻。要求：靈武境以上。”

幽冥花生長在沉骨嶺外圍的陰氣濃鬱之地，本身無毒，但周圍常有幽冥狼出沒。幽冥狼是靈武境初階妖獸，群居，少則三五頭，多則十餘頭。對靈武境初期的弟子來說，這任務風險不低。

但三十點一株的獎勵，確實誘人。

李翔沒有猶豫，走到櫃台前登記了任務。負責登記的執事看了一眼他的修為，眉頭微皺：“靈武境一重？這任務最低要求靈武境，但一般都是靈武境三重以上才敢接。幽冥狼群居，一旦被圍，靈武境一重很難脫身。”

“弟子明白。”

執事見他堅持，也不再多說，登記後遞給他一塊任務令牌：“三日內交任務。如果遇到危險，捏碎令牌可發出求救信號，但沉骨嶺深處信號未必能傳出來。自己小心。”

沉骨嶺。

李翔已經是第三次來這裏了。第一次是雜役采集蘊靈草，在歪脖子柳樹下做了那個改變命運的夢；第二次是外門試煉，被引入禁地深處。這一次，他主動踏入這片山林，卻比前兩次都更加警惕。

幽冥花生長在沉骨嶺外圍與中層的交界處，那裏終年籠罩著淡淡的灰色霧氣，是陰氣沉積的表現。李翔將玄墨劍握在手中，黑布已經取下，寬闊的劍身泛著幽冷的光澤。

深入約五裏，他找到了第一株幽冥花。

那是一朵通體幽藍色的花，花瓣薄如蟬翼，在霧氣中散發著微弱的熒光。周圍靜得可怕，連蟲鳴都沒有。李翔沒有貿然上前，而是先觀察四周——幽冥花附近必有幽冥狼守護，這是常識。

果然，左側三十步外的亂石堆後，一雙幽綠的眼睛正盯著他。

隻有一頭。

李翔微微鬆了口氣。一頭幽冥狼，靈武境初階，相當於靈武境一重到二重的實力，可以一戰。他握緊玄墨劍，主動朝幽冥狼走去。

那頭幽冥狼從亂石後躍出，體型比普通野狼大了一圈，毛發灰黑，眼中幽光閃爍。它低吼一聲，後腿一蹬，化作一道灰影撲來。李翔沒有硬接，腳下一動，《奔雷步》殘影發動，原地留下一道虛影，真身已側移三尺。玄墨劍橫掃，八百斤的重量帶著破風聲砸向幽冥狼的腰部。

幽冥狼的反應極快，空中強行扭身，前爪拍在劍身上，借力彈開。但玄墨劍的重量遠超它的預估，這一拍讓它的右前爪一陣發麻，落地時身形微微一滯。就是這一滯，李翔的第二劍到了。

重劍無鋒，大巧不工。八百斤的劍身掄圓了砸下，幽冥狼避無可避，被結結實實砸在背上，脊骨發出哢嚓一聲脆響，整個身體被砸趴在地上。李翔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，第三劍跟上，劍鋒劈在狼首上，徹底結束了戰鬥。

三劍，幹淨利落。

李翔收劍，胸口微微起伏。三劍看似簡單，但每一劍都消耗了大量體力。玄墨劍太重了，以他靈武境一重的修為，最多揮出十劍就會力竭。如果剛才不是一頭狼，而是三頭以上，結果就不好說了。

他將幽冥狼的屍體收入儲物袋，快步走向幽冥花。幽藍色的花瓣在指尖微微發涼，摘取時能感受到一絲陰氣的阻力。李翔小心翼翼地將花連根掘起，放入特製的玉盒中。三十點貢獻到手。

正要離開，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
“運氣不錯啊，一個人就幹掉了一頭幽冥狼。”

李翔轉身，看到一個身著青色勁裝的青年從霧氣中走出。對方袖口繡著兩道銀線——靈武境中期的標誌，至少四重以上。青年身後還跟著兩人，其中一個是馬良，正用一種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李翔。

“孫師兄，就是他。”馬良指著李翔，語氣裏滿是得意。

孫師兄。李翔心中一沉。孫寒不是外出曆練還沒回來嗎？

那青年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，笑了笑：“昨天我剛回來，就聽說外門來了個挺狂的新人，第一天就打了老子的人，今天正好來沉骨嶺活動筋骨，沒想到碰上了。”他目光掃過李翔手中的玉盒和地上的狼屍，“原來是來采幽冥花，靈武境一重就敢來采，膽子不小。”

李翔握緊劍柄，麵無表情：“有事？”

“也沒什麼事。”孫寒語氣隨意，像是在聊家常，“就是覺得新人應該懂點規矩。這樣吧，幽冥花留下，再把你那柄劍給我。以後在外門，見了我叫聲師兄，之前的事就過去了。”

李翔盯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
馬良在一旁幫腔：“李翔，孫師兄給你臉，你別不識抬舉！”

霧氣在山林間靜靜流淌，雙方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李翔的手指在劍柄上微微收緊，體內的三葉青色小樹輕輕搖曳，鳳凰真火在經脈中緩緩流轉。

“我要是不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