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媽媽......媽媽!你醒醒!”
女兒淒厲的哭聲由遠及近,簡明玉一個激靈睜開了雙眼。
楊飛躍見她醒來,鬆了口氣,趕緊套上內褲下床,惱火地想抱走孩子。
“簡明玉!我看你真是瘋了!居然帶著孩子來抓奸!”
簡明玉下意識把楊瑤摟進懷裏,目光越過楊飛躍,看向大床上的女人。
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,白皮膚,大眼睛,濃密黑發燙成了時下最流行的大波浪,嫵媚地披在肩頭,配著鮮嫩飽滿的紅唇,顯得時髦又風情。
簡明玉認識她。
她叫孫豔,是楊飛躍親自招進廠的會計。
此時,她赤裸著身體半坐在床上,隻用被子捂住胸口,不閃不避,甚至還微帶著些挑釁與得意地與她對視。
察覺到簡明玉直勾勾的目光,楊飛躍往前一步,擋在了孫豔前麵。
“別在這丟人,你有什麼話回頭再說。豔豔,你穿好衣服,先回家吧。”
孫豔“嗯”了一聲,嬌聲道:“躍哥,我衣裳教你撕壞了......”
簡明玉立即捂住楊瑤的耳朵,把她按進了懷裏。
楊飛躍頓了頓,從地上撿起自個的襯衫,丟給了孫豔。
孫豔穿好襯衫下床,並不急著走,反而先往楊飛躍臉上親了一口。
簡明玉和楊瑤都聞到了她身上濃烈的香水味。
楊瑤攥緊了簡明玉的衣服,哭著哀求:“媽媽,我們走吧......”
她還是個不滿四歲的孩子,卻已經意識到父母之間發生了什麼。
媽媽被爸爸氣到暈倒,爸爸對媽媽好凶,陌生漂亮阿姨想搶走爸爸。
她嚇壞了,小小的身體在簡明玉懷裏顫抖。
簡明玉心裏劇痛,她一把抱起簡明玉,強壓顫抖,說道:“你晚上回來一趟,我和你談下。”
說罷,簡明玉轉身就走。
楊瑤用小小的手臂緊抱住她的脖子,哭著安慰她:“媽媽,你別傷心,你還有我,我們不要爸爸了......”
簡明玉頓時潸然而下。
她一邊哭,一邊又忍不住笑著親楊瑤的小嫩臉:“沒事的,媽媽不傷心,媽媽有瑤瑤就夠了。”
這樣的場景,她上輩子早已經曆過一次。
她與楊飛躍結婚五年,剛發家致富,就在煤廠宿舍抓到了楊飛躍和孫豔的奸。
那一次,她氣瘋了,對孫豔大打出手。
楊飛躍急了,為護孫豔,也對她動了手。
楊瑤在一旁哭到嗓子喑啞,發了一場高燒,留下了說話不利索、反應遲緩的後遺症。
楊飛躍怪她抓奸鬧事,害了女兒,愈發與孫豔出雙入對。
她不甘心,吵過鬧過,跪在地上求過。可即使她拋下自尊和臉麵,在孫豔與楊飛躍眼裏,反倒更猶如跳梁小醜一樣醜陋可笑。
她獨守空房二十年,不願離婚讓人看笑話,不願讓孫豔得償所願,不願讓私生子分走女兒的財產。
可到最後。
竟是瑤瑤最恨她。
“媽,你,你怎麼......能為了幾,幾個錢,那樣沒自尊?”
“如......如果不是你不離婚,我就......就不是現在,現在這樣子。”
“當,當你的孩子太,太痛苦了。我寧,寧願當孫,孫姨的孩子。”
簡明玉固執了一輩子,到頭來,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堅持了什麼了。
咽氣前最後的念頭,是她真悔啊。
為什麼和渣男糾纏一輩子?為什麼和小三鬥了一生?為什麼放不下不甘的執念?為什麼不能真正關心一下女兒?為什麼不能更愛自己一點?
滿腔後悔中,她回來了。
回到了抓奸那日。
回到了女兒沒留下後遺症那日。
氣喘籲籲回到家,母女倆都是一頭大汗。
簡明玉是累的,楊瑤是哭的。
簡明玉倒了熱水,擰了毛巾,給楊瑤擦臉:“哭成小花臉了瑤瑤。來,媽媽給你收拾幹淨。”
楊瑤抽抽噎噎的,讓簡明玉給她擦洗幹淨,換了衣服,最後梳好小辮。
這一套做完,楊瑤的情緒也穩定下來了,緊緊依偎著簡明玉打瞌睡。
睡去後,到底還是發起了低燒。
簡明玉一邊照顧女兒,一邊收拾出東西,一邊等楊飛躍回來。
直熬到淩晨,才聽見鑰匙開門的響動。
楊飛躍醉醺醺地走進臥室,張口噴吐酒氣:“我回來了!你也不知道出來接我!”
簡明玉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香水味,心知他是從孫豔那回來的。
被她撞破奸情,楊飛躍是藏也不想藏了。
“你出去,別熏著孩子。瑤瑤發燒了,才退。”
楊飛躍臉上閃過一絲內疚,他低頭看看瑤瑤還赩紅得不太正常的小臉,摸了摸瑤瑤的頭,扭臉去了客廳。
簡明玉拿著收拾好的行李也跟了出去。
“你這是什麼意思?要離家出走?”楊飛躍火又上來了:“我好吃好喝地供著你和孩子,你能不能別和我找事兒。逼我你能落著好?”
放從前,簡明玉一定拍桌子就和他大吵起來了。
可現在,她心平氣和。
“你小聲點兒,別吵醒瑤瑤。”
簡明玉拉開行李包的拉鏈:“這是你的衣服。楊飛躍,你搬去廠裏住吧。等瑤瑤病好,咱們離婚。”
楊飛躍一時反應不及:“什麼?離婚?”
他拿匪夷所思的目光瞪著簡明玉:“你小學畢業,離了婚,你活得下去嗎!別在這說胡話了!你放心,我在外麵養誰,都不耽誤你是我老婆!”
和孫豔來往半年有餘,楊飛躍從沒有想過要和簡明玉離婚。
娶簡明玉的時候,他一無所有。簡明玉是陪著他吃苦熬過來的,當初懷著孕還幫他扛煤,和情婦的情分當然不一樣。和她離婚,他得被人指著脊梁骨罵。
他和簡明玉還有瑤瑤這麼可愛的孩子。楊飛躍還琢磨著什麼時候再生個二胎。
隻要簡明玉不鬧,他保簡明玉錦衣玉食一輩子。
簡明玉搖頭,“我沒法裝無事發生。咱倆鬧起來,傷害的會是瑤瑤。這樣的家庭環境,對瑤瑤也不好。”
“你放心,我不跟你搶錢搶廠子,你願意給誰就給誰。瑤瑤你不能跟我搶,反正孫豔肯定會給你生孩子。至於這房子......對現在的你來說也不值幾個錢。你這當爹的,給瑤瑤留點念想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