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見簡明玉當真,楊飛躍急了,低吼道:“這麼點兒小事兒,你到底鬧什麼鬧!我和她隻是玩玩,你要看不慣她,我給她開了就完了!至於這樣嗎!”
臥室裏,楊瑤受驚,又抽抽噎噎地哭起來。
簡明玉趕緊回房哄睡孩子。
再出來,茶幾上已是一煙灰缸的煙頭。
簡明玉坐遠了點:“開了孫豔容易,你真願意和她斷嗎?”
楊飛躍和孫豔正是熱火的時候,就算楊飛躍願意和她斷,孫豔也不會輕易放過楊飛躍這個有錢的王老五。
不等楊飛躍賭咒發誓,簡明玉打斷他:“你說斷,我也不信。以你現在的身份,沒了孫豔,也有李豔,張燕,王豔。沒什麼意思。”
“我好吃好喝地養著你,你就不能大度點兒?!”
簡明玉淡淡道:“這不是能大度的事兒。”
“離就離!簡明玉,我警告你,離了可沒有你的後悔藥吃!”
楊飛躍放下一句狠話,摔門而去。
隨後一連幾天,楊飛躍再也沒回來過。
上輩子楊飛躍不回來,簡明玉憋屈、生氣,整夜整夜的睡不著,滿心憋著邪火。
這輩子楊飛躍不回來,簡明玉卻覺得渾身都暢快了,心裏更是像抹去了陳年老油灰,敞亮又明淨。
她照顧著楊瑤養好病,給家裏做了遍徹徹底底的大掃除。
和楊飛躍有關的東西,一口氣全給丟了出去。
楊瑤給她打下手,對楊飛躍的東西沒有一丁點留戀。
她是個聰明孩子,還清晰地記著爸爸為了維護別的女人凶媽媽。
爸爸不回來,是不要她和媽媽了。
那她也不要爸爸了。
雖然心裏藏了些事,楊瑤好像一下子長大懂事了,卻沒有像上輩子那樣,留下發燒的後遺症,更沒有因為簡明玉和楊飛躍的矛盾,變得怯懦又敏感。
簡明玉很欣慰,也知道楊瑤不可能一時半會就恢複到以前的樣子。
但隻要她自強自立,用愛好好地養育女兒,楊瑤一定不會再留下創傷。
稍稍安下心後,簡明玉開始算手裏的財產。
她的嫁妝沒有多少,當初楊飛躍承包煤廠,她全拿出來給他了。
後來楊飛躍發達,一口氣給了她小兩萬。
但楊飛躍嫌棄她小學學曆,並不給她管賬,每月隻給她幾十塊生活費。煤廠賺多少錢,他都藏在廠裏,不往家帶,也不讓她知道。
那些錢簡明玉說沒想要,是真話。
楊飛躍那煤廠,是逞凶鬥狠,拉關係走門路平事端,才開起來的。
十個她,也鬥不過楊飛躍。
簡明玉能留在手裏的錢,便隻有那兩萬和平常節省下來的生活費,加起來差不多將近三萬塊。
除了這些,簡明玉還翻出些壓箱底的首飾。
都是別人送的。有銀的、有玉的,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
簡明玉隨意地扒拉著,手指忽然一痛,讓耳釘紮破了手。
那耳釘磨得有些鋒利,紮得怪深。簡明玉痛嘶一聲拔出耳釘,指尖立馬沁出血珠子,一滴滴滴到了首飾上。
簡明玉趕緊喊楊瑤拿抹布來擦。
楊瑤跑過來,拿起玉墜卻愣住了。
她奇怪道:“媽媽,這個項鏈為什麼是熱的?”
“熱的?給媽媽看看。”
楊瑤把玉墜遞給簡明玉。
那是一個玉佛。
碧綠油亮的玉質,用黑線打了結繩,看上去價值不菲。
簡明玉不記得這是誰送的了。除了別人送,楊飛躍剛發達的時候也愛亂買。
玉佛入手生溫,果然是熱的。
簡明玉遲疑了一瞬間,眼睜睜地看著玉佛上沒來得及擦掉的血珠子被吸了進去,在玉佛肚中形成了一抹氤氳的沁色。
她嚇了一跳,下意識拿手去擦。眼前白光一閃,忽然置身在一片雪白的空間裏。
這空間約莫有兩百來平,中心有一眼泉水,形成溪流將一整片土地環繞。
簡明玉心下慌亂,可見那泉眼乳白,還飄著一股誘人的清香,不由自主地捧水喝了一口。
冰涼泉水順著喉嚨滑入胃中,簡明玉一個激靈,好似身體被洗滌過一遍,渾身輕鬆,心情暢快,精神大振,連腦子都更靈敏了。
這是好東西。
是靈泉水?
簡明玉激動起來,迫不及待想回到現實。
隻一個閃念,她的意識回到體內,楊瑤眨著眼睛問她:“媽媽,為什麼是熱的?”
她進入靈泉空間的時候,現實的時間是停滯的。
簡明玉暗自琢磨著,把玉佛戴到了楊瑤脖子上。
“好玉是會觸手生溫的。瑤瑤戴好,不要讓別人知道了,佛祖會保佑你的。”
楊瑤聞言,對玉佛愛不釋手。簡明玉去櫥子裏拿了個杯子,嘗試著再進空間。
隻神思一動,她便拿著杯子進入到空間裏。
簡明玉又多試了幾次,發現隻要她拿在手裏,可以把任何物品、植物帶入空間,瑤瑤卻無論如何都進不去。
簡明玉有些失望,把家裏錢財都收到空間裏後,帶出滿滿一大壺的靈泉水。
瑤瑤剛病愈,身體還很弱小。這些靈泉水正好能給瑤瑤補身體。
但雖說靈泉水無毒,簡明玉也怕小孩喝多了有害。
嘗試著喂了幾口下去,楊瑤就說喝不動了,倒是沒出現什麼不適。
然而第二天醒來,楊瑤咯咯笑著鑽到她懷裏。
“媽媽,媽媽,你看,咱倆都成小泥人啦!”
簡明玉仔細一瞧,她和楊瑤皮膚表麵都覆蓋著一層灰白色油泥,像是洗澡搓下來的一樣。
把油泥擦掉,便露出下麵白嫩了一層的皮膚。
再一照鏡子,整個人的精神氣好像年輕了一兩歲。
瑤瑤更是變得玉雪可愛,精致了許多。
簡明玉喜歡極了,抱著瑤瑤猛親了兩口:“這是誰家可愛寶寶,讓媽媽咬咬臉蛋。”
楊瑤笑著在簡明玉躲成扭扭糖:“媽媽,我臟死了,我要洗澡!”
簡明玉一把抱起她,拿上澡籃:“走!咱們去澡堂洗個痛快!”
兩人去的是三線廠開的澡堂。
離家不近,走五分鐘便到了。
她倆住的這個房子原本就是三線廠的宿舍。楊飛躍他媽是三線廠女工,臨退休前拿錢給楊飛躍買了三線廠一間筒子樓當婚房。
楊飛躍發達後,立刻給爹媽兄弟換了更大的房子,倒是他們一家,還在筒子樓裏窩著。
現在細想,楊飛躍應該一直把她和女兒當外人,隻舍得從指縫裏漏個塊八毛的養活她們而已。
一想這些,簡明玉就覺得心情陰沉了。她強迫自己不再追憶往事,把瑤瑤扒得精光,牽著她的小手走進了澡堂。
本以為大清早澡堂不會有什麼人,誰料剛撩起簾子,就撞見了不想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