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419,張嘴。”
男人神情冷淡,帶著一雙白色橡膠手套,身上有一種消毒水混著沉木香的味道,還有淡淡的煙味。
薑妘在這裏不叫薑妘,叫419,是個好數字。
薑妘直勾勾地看著麵前的男人,眼前這人是這裏的主治醫師,何璟。
她乖乖配合檢查,張開嘴伸出嬌嫩粉紅的舌頭。
冰冷的木棍不輕不重地壓在她的舌麵,離開時帶了一層透明晶瑩的光澤。
何璟低著眼,眼睫覆下一層陰翳,他聲音微啞地說道:“你沒事,隻是懸雍垂側壁有些擦傷,這幾天喝粥,別吃生硬的了。”
“何醫生魅力還真大,我不過是多和你說了幾句話,你的愛慕者就拿著麵包棍戳我的喉嚨......”
薑妘故意似的將尾音拖得很長,語調慵懶而曖昧,“看來下次我可要和何醫生好好保持距離了。”
她是知道自己的優勢的,膚白烏發,巧鼻朱唇,一雙桃花眼,看誰都多情。
不少男人在她這裏踩過坑,但誰都覺得自己可以做那個,讓她心甘情願為了他待在家裏相夫教子的人。
但何璟不一樣,甚至有些抵觸她。
何璟將她用過的東西都扔進了垃圾桶,皺了皺眉,聲音愈發冷淡地說:“今天你有一個探視名額,你要是想放棄,就繼續在這裏浪費時間。”
薑妘當然沒有忘記正事,畢竟,她可永遠記得那天,將她親手送進這家精神病院的......
她的媽媽和妹妹。
薑妘被帶到探視間,一個年輕女人坐在玻璃對麵,妝容精致,眼帶嘲弄地看著她。
女人指了指電話,她拿起電話的一瞬間,就聽到她說:
“薑妘,在裏麵的感覺好嗎?裏麵的人對你應該很關照吧?”
眼前這個女人就是她的好妹妹薑衾。
薑衾特別愛勾搭有對象的男人,不過她沒想到有一天,她會把爪子伸到她的男友陸行朝身上。
薑衾滿懷惡意:“當初你媽也是這麼進去的,隻不過進去之後,就再沒出來......”
“你可要好好聽話。我和媽媽都很擔心你,乖乖配合醫生治療,爭取早點出來。”
“嗬......”薑妘紅唇勾出一抹冷笑,“薑衾,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和陸行朝分手?”
“因為我發現他......得了病。”
薑衾表情凝滯了一瞬,從嘴角開始扭曲,臉色也變得鐵青。
“你說謊!”
薑妘卻是一派的風輕雲淡,往後一靠,睨她一眼,反客為主,“我說沒說謊,你去查查不就知道了?”
......
把薑衾氣走,薑妘卻沒有多高興。
因為她知道她現在的情況很不妙。
唯一能幫她的隻有她的親生父親薑清民。
但就在她進精神病院的前一晚,她殺了他。
警察闖進來的時候,刀就在她手裏。
她看著麵前滿身鮮血僵癱在地的薑清民,渾身血液直衝顱頂,脊背發涼,站不穩地軟在地上。
薑妘清楚,她必須要自救。
去弄清楚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她雖然恨薑清民,但沒到要殺了他的地步。
這家醫院雖然管理嚴格,但也有著自由活動的時間。
吃完午飯,護士們帶著病患去後院的空地上消食,她趁著人流混入何璟的醫生辦公室。
何璟的辦公室像他的人一樣,白與灰的極簡風格,充滿著極致的線條和冷感。
胡桃黑木辦公桌上除了一台電腦一份文件就再無其他。
幹淨得沒有一絲人味。
這時,薑妘雋煙細眉微微蹙起。
文件下麵似乎壓了什麼。
她立刻拿開文件,發現了文件底下的報紙。
日期是今天的。
她一打開,頭條板塊上映著的幾個飛揚大字倏地映入眼簾。
“薑氏集團老總薑清明已脫離危險”。
薑妘瞳孔一縮,手一用力,將報紙都握皺了。
這則新聞,很耐人尋味,她爸沒死。
但也沒派人來救她出去,足以知道那對母女對薑家的掌控到了多深的地步。
“何醫生,還沒下班啊?”
“嗯,快了。”
門外傳來的談話聲讓薑妘有一瞬慌亂。
她四處張望尋找躲藏之處,卻在無意間打開角落裏那個不起眼的櫃子時,怔住了。
她唇角緩緩勾起。
沒想到,還有意外收獲。
門鎖“哢嗒”一聲悶響,何璟打開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。
薑妘慵懶翹腿坐在他的皮質沙發上,右手拿著書寫板,左手手指一下下敲擊在診療單上。
她挺翹的杏鼻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,那雙媚眼如絲的雙眸直勾勾地盯著他。
身上......還穿著他的白大褂。
何璟下頜線微微繃緊,眉頭也隨之攏起。
冷冷的嗓音含著戒備與警惕:“你在這裏做什麼?”
“不做什麼~”
薑妘故意拉成尾音,上揚的語調幾分黏糊的纏綿之意。
“我隻是在何醫生這裏發現了一些好玩的東西而已......”
她說著,手腕輕巧一個翻轉。
小巧的玻璃瓶中,裝著一枚精致的蝴蝶飄帶耳環。
那是她剛剛治傷時,因為上麵染了別人的血丟棄的。
雖然她被傷了喉嚨,但對方更是沒討到什麼好。
何璟瞳孔微縮,握著門把手的手一緊。
隻聽薑妘繼續說道:“何醫生好端端的,收藏我的東西做什麼?況且對著一個死物,多無趣啊?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緩步靠近。
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緊,幾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聲。
“你幫我出去,我幫你一償夙願,怎麼樣?”她吐氣如蘭,絲絲勾人的眼神纏著他,沒有人不會陷進去。
何璟閉眼,覆去眼底的那抹幽深,再睜眼已是澄澈,他輕輕推開她,淡淡道:“419,你隻是我的病患。”
“而且......”
他隨手打開身旁的一個櫃子,拿出一個貼著標簽的玻璃瓶,裏麵裝的赫然是上一個病人留下的繃帶。
他垂下眼看她,語氣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:“觀察病患、記錄病情是每個醫生該做的事情。”
薑妘:“......”
薑妘嘴角一抽,這人難道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嗎?
這算哪門子觀察病患、記錄病情?
她算是發現了。
這醫院裏的所有人都不正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