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419,有人來看你了。”
護士站在門外,漠然地對薑妘說。
“探視時間隻有半小時,讓你的朋友抓緊時間。”
護士看向薑妘的眼神中嘲諷夾雜著嫉妒,剛進到這裏的病人,可都是隻有在探視間探視的機會的。
419也不知道哪裏來這麼好的命,讓何醫生親自為她爭取到了這次機會。
長得好看就是方便,什麼都不用做就有男人幫她。
即便是個好看的瘋女人。
護士讓開後,身後的人朝薑妘衝了過來。
“小妘兒!!!我終於見到你了!”
下一秒,薑妘懷裏突然多出了一顆毛絨絨的茶色頭。
小狗一樣在她懷裏亂蹭。
“行了行了......”
薑妘一隻手抵著他的腦袋,緩緩伸直手臂將他推開。
她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,裝作閑聊,在靠近時壓低聲音。
“謝逸辰,我現在的處境可沒功夫跟你磨蹭,趕緊說正事。”
謝逸辰一秒正色。
“和你想得差不多,你繼母有問題,我的人看見她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和一個男人出去,並且給對方一大筆現金,後來我查到,那個男人就是這家醫院的負責人之一,看來她是早有預謀。”
這點薑妘意料之中,她轉而問起一件她極為關心的事:“我爸那邊......”
謝逸辰歎了口氣,“別提了,我倒是想進去看望一下薑總,但那邊醫院的守衛比這還要嚴,門外站的全是保鏢,不僅拒絕探視,就連醫護人員都得經過重重檢查才能進去,我要想進去,可能得變成蒼蠅才行!”
越聽,薑妘的臉色越凝重。
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。
她讓謝逸辰暫且別管這些事,幫她回南灣別墅取樣東西。
那天警察到來之前,她意識到情況不對,扣自己的嗓子眼,強製吐出了一些東西,趁著夜色丟在了花壇裏。
“你幫我送去檢驗,如果能檢測出裏麵含有精神類藥物,就能證明我的清白。”
謝逸辰鄭重點頭:“好。”
說完後,他憂心不減。
“我倒是不擔心你的安全,畢竟以你的身手,就怕你吃不飽、穿不暖......”
他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,她那個繼母,籌劃這一天不知道籌劃了多久。
甚至連藥物檢測都偽造了,哪怕現在她還不敢真的對薑妘下死手,但稍微做點小動作讓薑妘不好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。
薑妘啟唇,話還未說出口,便在抬眸那一瞬間眉心一跳。
“何醫生?你是什麼時候來的?”
她麵上維持著正常,卻不由得心跳如鼓。
他到底是什麼時候來的?她們的對話,他又聽了多少?
何璟站在門外,門框在他的側臉投下一片陰影,在如此強的明暗對比下,他的五官襯得愈發立體。那雙晦墨的眼,似埋藏海底極深的黑曜石。
他沒回答她的話,目光落在謝逸辰抓握在薑妘的手上,毫無波動,推著醫療車緩緩走近。
“吃藥,檢查。”
冷清的聲音砸在薑妘耳朵裏。
他掀起一截眼皮看向謝逸辰,“探視時間到了,這位家屬,你可以出去了。”
不容辯駁的語氣。
謝逸辰:“......”
為了不給薑妘惹麻煩,他還是乖乖走了。
薑妘的視線跟隨著何璟的動作,她此時疑惑更多。
以前吃藥這種事,都是護士來的,什麼時候需要醫生親自動手了?
但她沒有那麼不識趣地問出口,何璟對她有多關照,對她來說是一件好事。
哪怕隻是一些不經意間的注意。
給她做了些基礎檢查後,何璟摘掉了醫用橡膠手套,就在她納罕這麼快就結束時,他突然伸手掐住她的下頜,用巧勁兒輕輕一掐,她嘴巴自然地張開,露出一點嫩粉。
他手指一鬆,一抬,薑妘反射性地一咽口水,一顆白色的藥丸就這麼消失在了她的口中。
薑妘:“......”
她有點不舒服地張了張嘴,問:“何醫生給我吃了什麼?”
“其實何醫生不用這樣,你告訴我一聲,我自己會吃的。”
何璟沒答話,但他微挑的眉已經回答了一切。
他不信。
薑妘心底起了些小刺,“......所以你到底給我吃了什麼?”
何璟動作依舊從容,語氣冷清:“一些止痛的藥而已,吃不死人的。”
她詫異抬眸,見他言之鑿鑿,幾分失語:“你們這裏的醫生都是這麼跟病人說話的嗎?”
何璟拔冗看她一眼,“我不和病人說話。”
“下午,有警局的人來,會問你一些問題,希望你能如、實回答關於這裏的問題。”
他眸色深深地望著她,卻帶著幾分冷涼,叫她脊背微顫了一下。
結合剛才他親手喂他吃下的那枚藥丸,薑妘很難說服自己麵前這個男人不是在威脅自己。
......
下午三點,警局的人一左一右進了病房,前麵的女警衣著幹練,眼神銳利,後麵的警察則稍微矮些,眼睛不斷觀察著薑妘的狀態。
薑妘一邊正常回答著警察的問題,一邊又恰到好處地裝著傻。
一時間還真讓人不好分辨她到底是不是一個精神病人。
但一個月前的出警,後麵的男警察是跟著一起出現場的,被抓時薑妘那種癲狂的神狀,可不像是正常人能有的。
問到最後,警察見始終沒有問出什麼有用的東西,男警察忽然朝薑妘問道:“薑妘女士,你認識飛葉子嗎?或者類似k粉的這些東西。”
薑妘嘴角一抽,這是在懷疑她吸了?
她沒有回答,隻是愣愣搖了搖頭,看上去懵懂無知。
何璟適時微微側過身子,看似不經意地將她擋在了身後。
神色如常地說道:“兩位警官,時間差不多了,病人接受不住這麼久的詢問。”
警察互相看了一眼,還是點頭退了出去。
出去之前,女警官對何璟說:“何醫生,麻煩你出來一趟,我們有點事需要問你。”
何璟點頭。
幾人出去之後,病房又重新安靜下來。
薑妘透過病房的探視玻璃,看見何璟輕輕倚在牆邊,那濃密眼睫投射下陰影的雙眼顯得格外深邃,讓人絲毫瞧不出這人到底在想什麼。
到現在,薑妘還是不敢信,那藥真的隻是止痛藥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