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窒息感扼住喉嚨的瞬間,遲念猛地睜開了眼。
視線模糊發黑,脖頸處傳來勒得快要斷裂的劇痛,雙腳懸在空中,渾身力氣像被抽幹。
不甘心的念頭剛冒出來,脖頸處的勒緊感驟然一鬆,身體猛地往下墜,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麵上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
劇烈的咳嗽撕裂了喉嚨,火辣辣的疼,遲念大口喘著氣,渾濁的視線慢慢清晰。
入目是破敗的房梁,褪色的青布幔子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黴味和劣質炭火的煙氣,身下是坑坑窪窪的青磚地,硌得她骨頭生疼。
她不是在家做美食直播,煤氣泄漏引發爆炸,當場成了中微子嗎?這是哪兒?
不等她理清思緒,門外傳來兩個婆子壓低的議論聲,一字不落地鑽進她耳朵裏。
“大姑娘這是又想不開了?白綾都掛上去了,真是晦氣!”
“可不是嘛,小小年紀心思歹毒,克死親娘也就算了,還整天尋死覓活給夫人添堵,我看就是故意的!”
“剛才我瞅著那白綾晃悠,還以為鬧鬼呢,老爺和夫人都不在乎她,她這麼鬧純粹白費力氣,倒不如老老實實娶了那個殘廢贅婿。”
“那個殷家公子?聽說雙腿廢了,人都快沒氣了,娶回去也是個累贅,夫人確實狠了些。”
“快別說了,主子的事哪是我們能置喙的,走走走,吃酒去。”
腳步聲漸漸遠去,院子裏重歸寂靜。
不愛你的人,你上吊了都以為你在蕩秋千。
這話遲念刷短視頻時看過無數遍,隻當是段子,萬萬沒想到,有一天會原封不動地應驗在自己身上。
遲念躺在地上,渾身冰冷,原主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。
原主是廬州通判遲文柏的嫡長女,生母江月是江南豪商之女,嫁妝豐厚,卻在她七歲那年病逝。
繼母湯方滎進門後,打著代管嫁妝的旗號,十年間侵吞了原主母親留下的萬貫家財,還對原主百般虐待。
原主堂堂嫡女,吃穿用度比府裏粗使丫鬟還不如。
湯方滎的一雙兒女,遲清婉和遲清和,更是把欺淩原主當成樂趣,打罵欺辱是家常便飯。
父親遲文柏起初還會過問,可架不住湯方滎十年如一日的枕邊風,漸漸信了原主性情乖戾、克母命硬的鬼話,再也沒踏足過原主居住的偏僻小院。
就在今天,湯方滎為了甩掉原主這個包袱,強行把她許配給了罪臣之子殷時序。
那殷時序本是翰林院殷大人的養子,如今家族獲罪,抄家流放,他雙腿殘廢,苟延殘喘,人人避之不及。
原主跪在父親書房外,磕破額頭苦苦哀求,卻被湯方滎說成,她是歡喜得磕頭謝恩。
滿心絕望的原主,終究是沒熬過這層層苦楚,當夜懸梁自盡,便宜了剛死的遲念。
“嘶......”
遲念撐著地麵坐起來,摸了摸脖頸上清晰的勒痕,疼得倒抽一口冷氣。
看著這破敗不堪、四麵漏風的屋子,想起原主遭受的種種虐待,她眼底閃過一絲冷意。
既然她占了這具身體,從今往後,她就是遲晚棠。
前世她無父無母,靠自己打拚出一片天,這輩子就算開局地獄模式,她也能逆天改命!
就在這時,一道冰冷的機械音,突然在她腦海中響起。
【叮!檢測到宿主靈魂穩定,情緒商城係統正式綁定!】
【食客品嘗宿主製作的美食後,產生的真實情緒,將按比例轉化為商城積分,積分可兌換食材、調料、珍稀藥材、高階廚具等各類物品!】
【新手大禮包已發放,獲得:濃縮雞汁×1,秘製鹵肉料×1,基礎麵食技藝精通!】
【積分:0】
遲晚棠眼睛一亮,金手指!
作為資深美食博主,有廚藝有係統,這開局穩了!
什麼殘廢贅婿、惡毒繼母、極品弟妹,哪有搞錢搞事業香!
她正欣喜著,房門被砰地一聲踹開,一個眉眼嬌縱的少女,帶著兩個丫鬟大搖大擺地走進來,正是原主的繼妹遲清婉。
遲清婉看著地上狼狽不堪,脖子上還有紅痕的遲晚棠,非但沒有半分擔憂,反而捂著嘴嗤笑。
“姐姐,你還真敢上吊啊?我還以為你隻是裝樣子嚇唬人呢!怎麼,沒死成?”
她掃了一眼地上斷裂的白綾,滿臉不屑,“也是,你命這麼硬,還把親娘給克死了,哪能這麼容易死成。”
“我告訴你,別想著耍花樣,三日後你必須乖乖娶那個殘廢殷時序,我們遲家可養不起你這個吃幹飯的!”
遲清婉越說越得意,仰著下巴,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。
不等遲清婉繼續嘲諷,遲晚棠突然起身,端起屋角一盆涼透的洗腳水,二話不說,直接朝著遲清婉潑了過去。
“嘩啦——”
冰涼刺骨的洗腳水,劈頭蓋臉澆了遲清婉一身。
精致的綢緞衣裙瞬間濕透,頭發亂糟糟貼在臉上,刺鼻的味道撲麵而來,遲清婉當場就懵了,一張嘴,洗腳水順著臉頰滑了進去。
兩個丫鬟也嚇得尖叫起來,一臉不知所措。
“啊!遲晚棠!你瘋了!”
遲清婉反應過來,氣得渾身發抖,尖叫道:“你敢潑我?小賤人!我要殺了你!”
她瘋了一樣衝上來,想動手打人。
遲晚棠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稍稍用力,遲清婉就疼得齜牙咧嘴,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遲清婉,嘴巴放幹淨點。”遲晚棠語氣平淡,手上的力道卻絲毫不減,“我才是遲府嫡長女,以下犯上,辱罵嫡姐,誰給你的膽子?”
“以前我不跟你計較,是懶得理你,不是怕你,再敢在我麵前叫囂,我不介意再給你潑一盆,讓你好好清醒清醒!”
她說完猛地一鬆手,遲清婉重心不穩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狼狽不堪。
遲清婉徹底傻眼了。
這還是那個任她打罵,不敢反抗隻會哭的遲晚棠嗎?
她怎麼敢!
“遲晚棠,你等著!我去告訴娘!我讓娘打死你!”遲清婉又氣又怕,坐在地上撒潑打滾,破口大罵,“瘋子娶個殘廢,你一輩子都別想好過!我看你到時候怎麼哭!”
遲晚棠拍了拍手,一臉無所謂,靠在門框上笑眯眯地看著她。
“盡管去,我等著。”
“還有,成婚是吧?我娶,不過誰笑到最後,還不一定呢。”
陽光灑在她清秀的臉上,杏眼彎起,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,看起來明媚又張揚,哪裏還有半分往日的陰鬱怯懦。
遲清婉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裏莫名發慌,咬牙切齒地瞪了她一眼,哭哭啼啼帶著丫鬟跑了,一邊跑一邊放狠話,說要讓湯方滎好好收拾她。
遲晚棠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漸漸加深。
好戲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