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遲清婉跑回主院,對著湯方滎哭天搶地,把遲晚棠潑她洗腳水、頂嘴囂張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。
湯方滎正拿著佛珠撚動,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眼底閃過一絲陰鷙。
她養了遲晚棠十年,把那丫頭拿捏得死死的,向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,今天居然敢反抗?
看來是逼她成婚,把人逼急了。
不過急了更好,越急越容易出錯。
“看來這丫頭,尋死一次,倒是想開了,脾氣都硬氣了不少。”
“母親,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!她太過分了!”遲清婉哭著撒嬌。
“放心。”湯方滎放下茶盞,輕撫女兒的頭,“三日後等婚事一辦完,咱們遲府,就再也沒有礙眼的嫡長女了。”
她早就盤算好了,殷時序是罪臣之子,雙腿殘廢,毫無依靠,遲晚棠娶了他,就是一輩子的苦命人,再也翻不了身。
而江月留下的巨額嫁妝,從此就能徹底歸她和自己的兒女所有。
三日時間,轉瞬即逝。
遲府沒有半點喜事的氛圍,沒有紅綢,沒有鞭炮,連一桌酒席都沒有,冷清得如同尋常日子。
湯方滎連一身像樣的嫁衣都沒給遲晚棠準備,就讓她穿著一身半舊的粉布衣裙,拜堂成親。
拜堂時,父親遲文柏全程沒有露麵,隻有湯方滎帶著一雙兒女,坐在上首,眼神冷漠地看著她,如同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。
新郎殷時序被人從客棧裏接過來,坐在一把用麻繩捆著,快散架的木輪椅上。
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衣,身形消瘦得脫了相,長發隨意束起,露出一張清俊至極的臉。
眉眼如鬆雪般冷冽,卻毫無生氣,連看都沒看遲晚棠一眼。
遲晚棠瞥了他一眼,心裏默默歎氣。
這夫君看著確實慘,不僅腿廢了,心態也廢了,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,妥妥的絕望係男主。
簡單的拜堂儀式,草草結束,連頓像樣的喜酒都沒有。
湯方滎立刻就翻了臉,擺出繼母的架子,語氣冷漠地開口。
“遲晚棠,如今你已招贅入府,理應自立門戶,總住在遲府也不像話。”
“城西的院子,是府裏的舊產,你帶著你的人搬過去吧,以後好生過日子,別再給府裏惹麻煩。”
話音落下,幾個家丁抬著六台所謂的嫁妝,直接扔在了門口。
遲晚棠抬眼望去,六台嫁妝,四台全是破舊的衣料、發黴的書本,一打開就散發出刺鼻的黴味。
另外兩台,是裂了口的鍋碗瓢盆,連一件像樣的東西都沒有。
這哪裏是嫁妝,分明是垃圾。
把這些挑出來,遲府怕是幹淨不少吧。
周圍的下人都低著頭,不敢作聲,遲清婉站在一旁,幸災樂禍地看著遲晚棠,等著看她哭鼻子。
遲晚棠心裏冷笑,麵上卻不動聲色。
早就知道湯方滎不會安好心,與其在遲府看人臉色,不如搬出去,反倒自由自在,正好專心搞她的美食事業。
“好,我搬。”
她的爽快,反倒讓湯方滎愣了一下,心裏更加不屑。
看來這丫頭徹底認命了。
遲晚棠最後深深看了遲府幾人的嘴臉一眼,像是要刻在心裏。
轉身帶著陪嫁的小桃和孫嬤嬤,扶著殷時序的輪椅,朝著城西走去。
城西的院子,比她想象中還要破敗。
院牆塌了一半,院子裏長滿雜草,三間土坯房,牆麵斑駁脫落,窗戶紙破了好幾個大洞。
屋裏隻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,一張缺了腿的桌子,連一把像樣的椅子都沒有,四處漏風,陰冷潮濕。
孫嬤嬤一進院子就滿臉嫌棄,陰陽怪氣地說:“大姑娘,夫人說了,您已自立門戶,以後就不會再給您送月例銀子了,您自求多福吧。”
這話擺明了要斷了她所有的經濟來源,把她逼死在這破院裏。
小桃眼圈瞬間紅了,攥著遲晚棠的衣角,小聲開口,“姑娘,這,這怎麼住人啊......夫人也太狠心了......”
遲晚棠拍了拍她的手,語氣輕鬆,“怕什麼,有手有腳總能活下去,房子破了可以修,沒錢可以賺,天塌了還有個高的頂著。”
她轉頭看向坐在輪椅上,始終一言不發的殷時序。
男人垂著眼,身形單薄,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,渾身散發著別理我,我想去死的絕望氣息。
遲晚棠沒打擾他,每個人都有情緒低落的權利,更何況他遭遇了家破人亡的巨變,一心求死也正常。
現在也沒空管他,當務之急是解決溫飽問題。
她翻遍了全身,隻找到幾十文銅錢,還是原主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家當。
雖然不知道這個時代的物價,但光靠幾十文肯定活不長,還得另辟蹊徑。
“小桃,這裏離城外近不近?”
小桃點點頭,“走上一刻鐘就能出城門。”
遲晚棠眼睛一亮,城外肯定有野菜,現在不是荒年,野菜肯定不會被摘完。
“走,我們去城外。”
遲晚棠興致勃勃,孫嬤嬤撇撇嘴,找了個借口去給湯方滎通風報信了。
出了城看到兩側的山林,遲晚棠像見了兔子的狼,眼冒綠光,一頭紮了進去。
正值春季,山林裏綠油油一片,遲晚棠一眼便看見了鋸齒狀的薺菜。
腦中閃過無數關於薺菜的菜譜,眼淚差點從嘴角流下。
兩個人摘了滿滿一筐才停手。
遲晚棠抹了把汗,環顧四周,終於想起問一嘴,“小桃,這座山應該沒主吧?咱們在這采野菜不會被抓緊去吧?”
小桃小聲道:“不,不會的,奴婢的家就在下麵的村子,村裏人經常來這摘野菜。”
聞言,遲晚棠鬆了口氣,她可不想剛從狼窩裏出來,又被抓去蹲大牢。
豈不是讓湯方滎她們笑話死。
這座山還很大,說不定山上還有更多能用得上的食材,現在又沒錢又沒積分,真得一分錢掰成兩瓣花了。
回到城裏,跟著小桃,遲晚棠終於看到了城西唯一一間糧鋪。
進去一看,價格倒是不誇張。
白米一斤7文,陳米一斤4文,小米和小麥一斤都是5文,白麵6文,雜糧麵4文。
遲晚棠摸出銅板數了數,隻有七十文。
雖然很饞大米飯,但現在買雜糧麵和陳米才是最合適的。
“掌櫃的,來五斤雜糧麵。”
又買了半斤鹽,一下子花出去二十七文,遲晚棠心疼的在滴血。
一進小院,遲晚棠一頭紮進了廚房,第一時間查看腦海裏的情緒商城。
新手禮包已經發放,裏麵有濃縮雞汁、秘製鹵肉料,都是她現在最需要的東西!
有了這兩樣寶貝,就算隻有雜糧麵和野薺菜,也能做出讓人垂涎欲滴的美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