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殷時序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他現在雙腿殘廢,家破人亡,是個人人避之不及的罪人,可遲晚棠不僅救了他,還每天給他做吃的,現在又用這種眼神看著他。
除了喜歡他,他想不出別的理由。
想到這裏,他匆匆放下碗筷,低聲說了句多謝,就轉動輪椅,飛快地回了自己的屋子,關上了門。
遲晚棠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,一臉莫名其妙。
跑什麼?不就是多看了兩眼嗎?我又不吃人。
她搖了搖頭,沒多想。
夜深了,院子裏一片寂靜。
殷時序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遲晚棠白天那個熾熱的眼神,一直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。
他活了二十年,從未被人這樣看過。
以前在殷家,他是備受寵愛的養子,人人都敬他怕他,卻沒人敢這樣直白地盯著他。
後來家破人亡,人人都避他如蛇蠍,看他的眼神,不是同情就是嫌棄。
隻有遲晚棠,看他的眼神,沒有同情,沒有嫌棄,像看什麼寶貝一樣。
他越想越覺得遲晚棠是喜歡他,可他現在這個樣子,根本給不了她任何未來,反而會拖累她。
不行,不能讓她陷進來。
殷時序咬了咬牙,做出了一個決定。
他轉動輪椅,來到小桃的房門口,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誰啊?“小桃迷迷糊糊地打開門,看到是殷時序,愣了一下,“姑爺?這麼晚了,您有什麼事嗎?”
殷時序清了清嗓子,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。
“我和你家姑娘畢竟隻是名義上的夫妻,和她住一屋不合適,我們能否換個屋子?”
小桃愣了愣,隨即點頭:“當然可以啊!姑爺您要是不嫌棄,就住我這屋吧,我去您那屋睡!”
殷時序鬆了口氣,連忙道謝,“多謝。”
說完,就推著輪椅,進了小桃的房間,關上了門。
小桃抱著被子,走進殷時序和遲晚棠的房間,倒頭就睡了。
遲晚棠在睡夢中,對此毫無察覺。
第二日一早,便隨著隔壁的雞鳴聲,遲晚棠睜開惺忪的眼。
一轉頭,對上小桃的臉,嚇得差點從床上滾下去。
“小......小桃?你怎麼在這?”
“昨夜姑爺說要和奴婢換屋子,奴婢就換了。”小桃揉了揉眼,晃悠悠站起來,“姑娘,奴婢去給您燒點熱水洗漱。”
遲晚棠瞪圓了眼睛,直到小桃出去了,才恍然回神。
“這男人怎麼莫名其妙的,該不會是怕我半夜對他行不軌之事吧?”
這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遲晚棠唾棄了。
殷時序好歹是高門大戶養出來的公子哥,思想不會那麼齷齪。
“算了,換就換吧。”
遲晚棠掀開被子下床,趁小桃還在燒水,偷偷溜了出去,找了個僻靜的巷子。
確認四周沒人後,遲晚棠在腦海中打開情緒商城,昨天賺了三百五十八積分,正好兌換今天要用的食材。
“兌換五花肉五斤,雞蛋三十個,雜糧麵粉十斤,小青菜三斤,雜糧米五斤,一次性飯盒一百個。”
【叮!兌換成功,扣除積分302,剩餘積分56!】
眼前白光一閃,滿滿一堆食材出現在地上,用粗布袋子裝著,看著和普通集市上買的沒兩樣。
飯盒是竹子材質,古色古香,市麵上也有人賣,完全不會引人猜疑。
遲晚棠把食材搬進廚房,剛生上火,小桃就走了進來,幫著遲晚棠一起準備。
鹵肉的香氣和麵餅的麥香混合在一起,飄滿了整個小院。
殷時序的房門動了動,一條縫隙被悄悄拉開。
一雙清冷的眼睛透過縫隙,看著廚房裏忙碌的身影,眼神複雜。
他昨晚換了房間,本以為能靜下心來,結果翻來覆去一整夜,腦子裏全是遲晚棠昨天那個亮晶晶的眼神。
越想越心慌,越想越覺得她對自己有意思。
直到聞到廚房的香味,他才回過神,連忙關上房門,假裝還在睡覺。
辰時初,遲晚棠和小桃挑著食擔出門。
剛走到碼頭,就看見王大力帶著幾個苦力,站在昨天那個最好的位置,正朝著她們招手。
“姑娘!這邊!我們給你占好位置了!”
遲晚棠心裏一暖,笑著走過去,“多謝王大哥,太麻煩你們了。”
“不麻煩不麻煩。” 王大力撓著頭笑,“你家的吃食好吃又實惠,我們還怕來晚了買不到呢!以後姑娘也不用著急,有我們天天給你占位置!”
旁邊幾個苦力也跟著附和,“就是就是!遲姑娘你放心,有我們在,沒人敢搶你的位置!”
遲晚棠連聲道謝,快速支起攤子。
果然不出她所料,今天的生意比昨天還要火爆。
攤子剛支好,就圍滿了人。
“遲姑娘,給我來三個肉夾饃!”
“我要兩盒鹵肉便當,帶走!”
“我的便當裏加兩顆鹵蛋,多放點青菜!”
遲晚棠和小桃忙得腳不沾地,收錢、打包、遞東西,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。
忙到一半,遲晚棠抽空擦了把汗,目光掃過人群時,突然頓住。
人群裏有五個生麵孔,穿著幹淨的青布長衫,既不像幹重活的苦力,也不像行色匆匆的商販。
他們也不買東西,就站在附近,一個勁地跟旁邊的人誇遲晚棠的吃食。
“哎呀,這家的肉夾饃可好吃了!我昨天買了五個,今天特意又來!”
“可不是嘛,比城裏酒樓的還好吃!價格還這麼便宜,簡直太良心了!”
“你們不知道吧,她家的鹵肉是祖傳秘方,別人根本做不出來這個味!”
他們說得唾沫橫飛,比遲晚棠自己還賣力,還時不時偷偷瞟向遲晚棠,眼神躲閃。
遲晚棠眉頭微微皺起。
不對勁。
昨天她第一天擺攤,就算好吃,也不至於有人特意跑來當托吧?
而且這幾個人的穿著打扮,一看就不是天天在碼頭混的人。
難道是湯方滎派來的?
她心裏咯噔一下,剛想跟上去看看,就聽見有人喊。
“遲姑娘!我的鹵肉便當好了沒有?船馬上要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