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你的好日子要到頭了

被她誇獎，殷時序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。

“以後算賬和記賬的活，就都交給你了，以後你就是我們月棠軒的賬房先生了。”

“月棠軒？” 殷時序疑惑地看著她。

“對啊，” 遲晚棠點了點頭，眼裏滿是憧憬，“等我攢夠了錢，就租個鋪子，開一家飯館，名字就叫月棠軒，以後我們不僅賣小吃，還賣炒菜、點心，把生意做大，做到整個廬州城，甚至整個京城去！”

看著她眼裏閃閃發光的樣子，殷時序也感受到了胸膛裏莫名的熱意。

“好，我幫你。”

“這可是你說的。”遲晚棠嘴角歪成了耐克。

不等殷時序做出反應，就被遲晚棠推進了廚房。

小桃打好水擺在他麵前，裏麵放著一堆豬肉，油星子漂浮在水上，另一盆裏裝著長長的萵筍。

“以後你來洗肉、洗菜，這樣我和小桃就能輕鬆許多了。”

殷時序盯著那一盆肉，有些無從下手。

做了好一陣的心理建設，才將手伸了進去，忍著油膩的手感，一點點清晰著豬肉。

遲晚棠坐在一旁看著，惡作劇的心理得以滿足。

半個時辰後，她笑不出來了。

“殷時序！你把萵筍削的就剩這點了？！”

遲晚棠捏著那根就比食指寬點的萵筍，目瞪口呆。

殷時序嚇得丟了刀，小心翼翼問道：“它......削了皮不長這樣嗎？”

廚房裏的笑聲和暴怒聲混雜在一起，傳出去很遠。

城東的遲府裏，遲文柏放下毛筆，深深吐出一口濁氣。

小廝福滿上前把毛筆洗幹淨，遲文柏注視著安靜的門口，皺了皺眉，問道：“大姑娘這些時日過得怎麼樣？”

福滿手一頓，回想起夫人的叮囑，添油加醋道：“回老爺的話，大姑娘不知哪裏學來的本事，如今正拋頭露麵的在碼頭賣吃食。”

“什麼？”遲文柏一拍桌子，怒道：“成何體統！就算自立門戶了，她也是遲家的女兒，堂堂州通判的嫡女，這般拋頭露麵，讓同僚怎麼看待我？”

“是啊老爺，您說大姑娘也真是的，非要和夫人鬧，夫人送去的銀錢都被退回來了，大姑娘說......說......”

遲文柏眉毛一豎，“說什麼？結結巴巴的做什麼？她到底說了什麼見不得人的話？”

“大姑娘說，先夫人亡故，老爺您不在乎她的死活，她就當沒有您這個爹了。”福滿的聲音越來越輕，小心翼翼關注著遲文柏的神情。

聞言，遲文柏險些一口氣沒上來，捂著胸口劇烈咳嗽。

福滿趕忙上前為他順氣，“老爺千萬別動怒，大姑娘說不準就是一時氣急，才會說這種狠話，等大姑娘想清楚了，定然就會回來認錯了。”

遲文柏怎麼也想不通，小時候最懂事乖巧的大女兒，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。

遲家也不曾虧待過她分毫，有吃有喝的，她還有什麼不滿足？

江月走了，他也難過，可人死不能複生，家裏需要一個女人操持，他再娶又有什麼錯？

為人子女，還要對父親的行為指手畫腳不成？

遲文柏緩了緩神，強壓著怒氣吩咐道：“明日她擺攤的時候，去給我買一份回來，再告訴她，要是再敢去碼頭拋頭露麵，我遲文柏沒她這個女兒！”

福滿有些錯愕，還是應下了。

趁著遲文柏閉目養神的功夫，福滿偷偷溜了出去，去了後院的宜安居。

“小的見過夫人。”

湯方滎懶散地抬起眼眸，“福滿？你怎麼來了，可是老爺有什麼吩咐？”

“回夫人，老爺今日問起大姑娘了。”福滿一五一十把剛才的事情複述了一遍。

聽罷，湯方滎坐直了身子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
“好啊，好啊！福滿，這件事你做的好，遲晚棠這個小賤人要是能被老爺在族譜上除名，往後這個家，就隻能是婉兒和和兒的了！”

一想到江月留下的巨額嫁妝，湯方滎一陣心熱。

福滿搓了搓手，諂媚笑道：“夫人，您看......”

湯方滎高興，大手一揮，“去找陳管家領賞錢。”

“多謝夫人！”

遲清婉和福滿擦肩而過，瞧他一副見錢眼開的模樣，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
快步踏進正屋，笑道：“娘，您快看我這身衣裳好不好看？”

說著，她在原地轉了一圈，一身淺粉桃枝素紗裙隨著她的轉動飛舞，襯得她的臉麵如桃花。

“好看，我的女兒，穿什麼都好看。”湯方滎招招手，把福滿帶來的消息重複了一遍。

遲清婉麵露驚喜，“當真？爹真的是這麼說的？”

“那是自然，福滿沒這膽量騙我。”湯方滎拍了拍她的手背，笑道：“等那小賤人徹底被趕走，娘再給你打幾件京城時興的金首飾，你戴去參加賞花宴，把整個廬州城的姑娘都比下去。”

遲清婉樂得合不攏嘴，乖巧地靠在湯方滎懷中，撒嬌道：“娘最疼我了，遲晚棠現在怕是連根銀簪都買不起，看她以後還怎麼跟我爭！”

湯方滎輕輕撫摸著她的頭，眼神中閃爍著得意的光。

遲晚棠，你的好日子要到頭了。

翌日，遲晚棠剛到碼頭，遠遠就瞧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在向攤販打聽著什麼。

她皺了皺眉，這不是遲文柏的貼身小廝嗎？他怎麼會在這？

王大力看到她，忙不迭趕過來，“遲姑娘，那邊有個男子在打聽你的消息，我瞧著他不像個好人，你要不今天還是別出攤了。”

“多謝王大哥。”遲晚棠朝他感激一笑，“那是我父親的小廝，不妨事。”

聞言，王大力鬆了口氣，他總覺得碼頭這好像和遲姑娘犯衝，時不時有人來找她麻煩。

既然是家事，他也就管不上了。

買了份嵌糕後，就和兄弟們蹲在一旁吃起來，餘光卻落在遲晚棠的小攤上。

得了消息的福滿朝著遲晚棠的小攤走了過來，眼神輕蔑。

敷衍地行了個禮，“大姑娘，老爺知道您在碼頭拋頭露麵，很是生氣，讓小的來勸大姑娘別在外丟人現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