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第4章

接下來的日子，白靈幾乎不眠不休地在後山奔走。

她每天天不亮就出去，天黑透了才回來。

回來時渾身是傷，但眼睛越來越亮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

第七天晚上，她坐在灶台邊，臉上終於有了笑意。

“後山最值錢的東西，九成都在咱們地窖裏了。黃家那幾個人挖了半個月，挖到的都是些不值錢的小東西。”

她把手裏的布包打開，裏麵是一株品相極好的何首烏，已經長成了人形。

“這是最後一件。藏在最深的山洞裏，差點被那個道士發現。我用刺仙的法子把洞口封住了，他繞了三圈都沒找到。”

“你沒事吧？”

“沒事。就是法力消耗大了些，歇幾天就好。”

她把何首烏遞給我。

“這個給奶奶用，對她的身體最好。”

我接過來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“陳墨。”她忽然認真地看著我，“等這件事完了，我想留在你身邊。”

“為什麼？”

“因為你是好人。”

“你在溝裏撿到受傷的我，沒有剝皮賣掉，也沒有扔掉，而是帶回家養傷。刺仙一族講究因果報應，你救了我，我要還你一輩子的恩。”

她頓了頓。

“而且，你奶奶需要人照顧。你一個人太辛苦了。”

“你姥姥托夢給我的時候，說報酬是送我一個媳婦。”

我忽然說。

她愣了一下，別過頭去。

“那是我姥姥亂說的。你別當真。”

“萬一是真的呢？”

她沒有回答，但耳朵尖紅了一小片。

沉默了一會兒，她輕聲說：“先把眼前的事辦完。”

那天晚上，她破天荒地沒有回後山，而是變回刺蝟形態，趴在奶奶枕邊守了一夜。

窗外又飄起了雪，但屋裏是暖的。

奶奶的呼吸平穩，白靈蜷成小小的一團，背上的刺隨著呼吸輕輕起伏。

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們，心裏那塊懸了許久的大石頭，終於落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