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夫君因觸怒龍顏被貶去蠻荒封地整整三年沒見後,我在城外佛寺碰到他曾經的監軍宦官。
他笑著跟我打招呼:
“恭喜王妃喜得世子!如今殿下治水有功即將複寵,小世子又順利降生。”
“想必殿下很快就能帶著您母子倆重返京城,共享尊榮了!”
我猶如遭遇晴天霹靂,死死怔在原地。
這三年,我一直留在宮中替他四處周旋洗白鋪路。
哪裏懷過身孕,又哪裏來的世子?!
我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驚駭與滔天怒火,硬生生擠出一抹端莊平和的笑容,故作鎮定道:
“多謝公公吉言,王爺在封地勞苦功高,屆時定要請公公多飲幾杯,不醉不歸。”
看著他的背影徹底消失,我轉身快步回府,給正在江南微服私訪的皇帝親爹飛鴿傳書:
“父皇,蕭承鄴在嶺南私藏外室,連孽種都生了!”
“求父皇立刻調集三千禦林軍包圍嶺南王府,我要讓他和那個下賤外室,滾到天牢裏去做一輩子苦命鴛鴦!”
飛鴿剛剛振翅沒入雲霄,喉間的腥甜再也壓不住。
我猛地嘔出一口黑血,染紅了素白的衣襟。
這三年,我為了替蕭承鄴洗脫罪名。
日夜熬幹心血周旋,如今身子早已油盡燈枯。
卻沒想到,他會送我一份這樣的大禮。
“公主,您的咳血症又犯了!奴婢這就去宣太醫......”
貼身丫鬟紅豆紅著眼眶扶住我。
“不許聲張。”
我一把攥住紅豆的手腕,冷聲吩咐:
“備馬,我要立刻去嶺南!”
臨行前,父皇身旁的大內暗衛快馬加鞭送來父皇密信。
“昭寧,朕已親率三千禦林軍啟程趕赴嶺南,與你彙合!”
“蕭承鄴敢欺吾兒,朕定要活扒了他的皮,將那外室千刀萬剮!”
我指尖攥著父皇傳信的密箋,心中微定,踏上了前往嶺南的路。
馬車一路顛簸,日夜兼程。
半個月後,我終於抵達嶺南雲州城,趕到了那座熟悉的府門外。
昭寧別苑。
這苑子是我掏空嫁妝,為了讓蕭承鄴在蠻荒之地免受瘴氣之苦,連夜派人修建的。
一磚一瓦,皆是我的心血。
當年,蕭承鄴曾握著我的手,紅著眼說:
“阿昭,待我回京,定以十裏紅妝,八抬大轎,不負你一片癡心。”
如今想來,隻覺得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針,狠狠紮進我心窩。
我咬著牙走到石階前,冷聲吩咐門房:
“去把天字號的主屋打開,備水。”
門房管事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。
“哪裏來的叫花子?主屋是我們王妃的專屬住處,你也配提?”
我死死盯著他,厲聲嗬斥:
“放肆!我是晉王妃陸昭寧!”
“讓蕭承鄴那個畜生立刻給我滾出來!”
兩個侍衛對視一眼,爆發出囂張的狂笑。
“你?晉王妃?”
“咱們王妃早就從京城來了嶺南,剛給王爺生下小世子!”
“今日正是小世子的滿月大宴,雲州城的顯貴全在裏麵賀喜。”
侍衛上下打量著我一身毫無配飾的素衣,和因為熬夜勞心而枯槁蠟黃的臉。
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這副短命鬼的窮酸樣!”
“咱們王妃那是何等的天姿國色,豈是你這種底層賤民能碰瓷的?”
他說著,猛地伸手狠狠推在我的肩膀上。
我連日奔波,本就強弩之末,被推得踉蹌後退。
手掌重重擦在粗糙的石獅子上,瞬間滲出刺目的鮮血。
三年前,蕭承鄴曾跪在父皇殿外發誓,此生絕不讓我受一絲委屈。
如今,我卻在自己出資修建的宅院前,被他養的狗踩在腳下!
管事眯著三角眼掃過我手上的血跡,滿臉不耐煩地揮揮手:
“扔遠些,別沾血汙了咱們王爺王妃的好彩頭,
話落,一道嬌柔婉轉的女聲響起。
“吵什麼?今日是小世子的滿月宴,若是驚擾了裏麵的貴客,仔細你們的皮!”
朱紅色的大門被徹底推開。
一個穿著正紅色蜀錦王妃正裝的女人,在八個丫鬟的簇擁下,緩緩跨出門檻。
隻一眼,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。
滔天的怒火與恨意直衝天靈蓋!
她頭上戴著的,是九尾點翠鳳簪!
那是母後留給我的遺物,是曆代嫡公主獨一無二的身份象征!
蕭承鄴跟我說那支鳳簪不慎遺失,我怎麼找都找不到。
可現在,這支代表我身份的鳳簪,竟堂而皇之地插在眼前這陌生女子頭上!
我忍著膝蓋碎裂般的痛楚,緩緩站直了身體。
四目相對。
看清我臉的那一瞬。
她臉上的嬌媚瞬間褪去,瞳孔驟縮,如同見了鬼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