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入土為安

場景變化，感受過後楊晉知道回到了七天前。

“李文驕隻能回溯七天？”

第二次體驗時間回溯的九玄也是有些激動，對它這種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妖獸，能引發新鮮感的事情已經是少之又少。

“喂！你確定之後不把時間寶寶待在身邊？太好用了。”

楊晉微微搖頭。

“好用是好用，但做起事來畏首畏尾，大部分精力要用來提防他，壞處大於好處，萬一被他發現半點異常，然後用時間回溯來對付我，絕對防不勝防。”

拍了拍身邊的大黑，楊晉盤膝而坐，多出來七天，正好用來打磨筋骨皮。

閉眼，體內的九縷氣血通過功法的運轉，開始向著皮肉凝聚而去。

通常對武夫而言，這一過程極為緩慢，全身皮肉的打磨隻是第一步，然後才是筋，最後則是骨。

功法越好，氣血越多，打磨速度越快。

四明功算不得什麼高深功法，楊晉能夠依賴的隻有九縷氣血，速度肯定不會慢。

......

時間流逝，那一天再度來臨，楊晉依舊拿著漁具出門，然後看了眼立於湖麵之上、被道爺稱為駱少司的女人，駐足片刻來到了前院劈柴的李文驕身邊。

“別劈了，咱們的機會來了。”

李文驕停下，臉上的疑惑多少有些刻意。

“你這是怎麼了？”

點指外麵，楊晉壓低了聲音。

“適才看到一人立於湖水之上未沉下去，你我去誠意相求，對這等強者而言恐怕隻是舉手之勞。”

之前表情狂變的激動沒有出現，李文驕微微搖頭。

“還是算了吧，大乾王朝看似風平浪靜，實則暗潮洶湧，精怪害人隻是其一，真正的消耗是自相殘殺，我也奉勸你遠離。”

說完李文驕繼續劈柴，念在給了他猛虎拳的情分上才多嘴勸了一句，如果楊晉還要去，那他肯定不會多言。

反正在心裏，楊晉如果死了，他完全可以取而代之，就不信後山那個什麼白衣老者那麼瞧不上他？

“哼！我看你是近來生活太過安逸，如此膽小怕事，日後難有作為。”

李文驕被說的心裏很不是滋味，我膽小怕事？為何感覺這句話還是如此熟悉呢。

環顧道觀的院牆，在這種幾乎無解的環境中，還有第二種做法嗎？

向外走去時，九玄還在楊晉的腦海中嘀咕著。

“那女子和老道認識，本大爺明白你按照預定的步驟也必須去，可千萬別言語了，否則就是禍及自身。”

“老道雖然貪戀藥丸的製作，但示好總歸還能有點活路，讓他知曉你無時無刻不想逃走，歸根結底還是弊大於利。”

楊晉又何嘗不明白這些，但他有自己的想法。

“時間重塑時，隻有道爺說了那句看似老友相逢的話語，其內卻夾雜著明顯的卑微，兩人或許隻是見過，是否為舊識還有待商榷，我倒是可以賭一賭，而且還不會影響自身。”

嗯？九玄好奇了，也沒再追問，倒要看看這位主人如何破局。

......

不多時楊晉來到湖邊，然後站在原地看向了那位駱少司。

和之前一樣，劍光乍現，湖水被一分為二，浪花衝天。

依舊對此不滿的駱少司，微微搖著頭。

“水能載舟，亦能覆舟。”

楊晉突然開口，駱少司沒有如常人一般循聲望來，反倒盯著湖水蹙起了眉頭。

幾息之後，她突然再發一劍。

湖水照例被一分為二，隻是最大的區別，這次沒有任何浪花的躍起，湖麵依舊是那麼的平靜。

就好似這座小湖本該如此，沒有半點突兀之感。

這個駱少司來此，顯然是有所感悟，所以才會突然發劍，時間回溯之前，擁有命格旁觀者清的楊晉就看出了門道，隻是在想怎樣去隱晦的指點。

適才那句話，便是思忖過後的最佳選擇。

能修煉到這等境界的武者，悟性都是極高，點到為止必然足夠。

果然，駱少司偏頭，冷豔中卻還自帶三分妖嬈。

“水能載舟亦能覆舟，你是在說與我聽？”

楊晉表麵惶恐。

“前輩恕罪，我隻是有感而發，驚擾了您。”

真的是有感而發嗎？駱少司沉默，一句話將她點醒，如果說是巧合，她多少有些不太相信。

“你住在這道觀裏？足下名？”

“是，我叫楊晉。”

沉吟片刻，駱少司右手揮動，一物飛射而來，速度不是很快，被楊晉穩穩抓在手裏。

“此牌乃我的信物，你可去任何縣城罰惡司部出示，他們會給你一個差事，若是做得好，未來也不是不可期。”

我要你這玩意做啥？楊晉無語，點化之恩就這樣答謝，摳門的可以。

“老道。”

誰知駱少司再度發聲，隨之道爺從旁側的樹林跑了過來。

“駱少司，有些時日未見，您這實力愈發強橫了。”

玉指輕抬，點向了楊晉。

“一月後放他安然離去。”

話語平淡，旁人聽不出半點頤氣指使，卻偏生讓人有種不可抗拒之味。

老道鬆了口氣，一月應該差不多。

“全憑駱少司。”

楊晉高興了，這還差不多，看樣子道爺極為懼怕這駱少司，明知空口無憑，但就是自信道爺不會違背，也不敢違背。

“前輩，我還有一兄弟，小子也不願得寸進尺，實在是不想一人獨活。”

這時候如果不提，以後再無機會，李文驕也必須離開這道觀，否則變數太多，而且那至寶真有次數限製，在道爺這裏耗盡的速度絕對是最快的。

“準了。”

最後吐出兩字，駱少司跳上對岸，幾個起落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
“多謝道爺成全，前輩雖說定下一月之期，但後山之事楊晉會負責到底，您說可以的時候，我才會離去。”

哦？從未有過的色澤在道爺眸子中閃過。

“老道很少高看一人，你不錯，隻是那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，你當真是有感而發？”

貌似憨厚的摸著後腦勺，楊晉靦腆道。

“是有感而發，難不成道爺認為我可以指點駱少司那種前輩高人？”

道爺笑了。

“明日老道去買兩個大木桶，藥浴時用氣血打磨筋骨皮，效果更甚幾分，我還會再給你們一本功法和技法。”

這......楊晉有些恍惚，道爺該不會被精怪附體了吧？

那邊道爺轉身，略顯孤寂的話語飄蕩開來。

“隻有一個請求，若是某日機緣巧合我等再度相遇，給老道留一個全屍，入土為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