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我把租房合同簽了。
隨後,我去了律師事務所,把這七年裏林夏轉移婚內財產的所有證據——包括給陸舟父母的轉賬記錄、購買天價吉他的發票、以及她給那個AI軟件充值的流水,全部交給了律師。
“沈先生,這些證據非常充分。”
老同學兼代理律師周凱看著那些賬單,眉頭緊鎖。
“她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出軌了,這是長期的精神寄托和財產轉移。如果打官司,我們有很大把握能讓她淨身出戶。”
“我不需要她淨身出戶。”
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胃裏的隱痛已經被一種冰冷的決絕所取代。
“我要她連本帶利,把吃進去的全部吐出來。”
從律所出來,天陰沉沉的。
手機一直在口袋裏震動。
是林夏發來的微信。
不是道歉,而是通知。
“今晚八點,蘇夢在‘夜色’訂了卡座,說是要幫我們補辦七周年紀念日。我朋友都會來,你最好準時到,別給我丟人。”
緊接著,是一張轉賬5000元的截圖。
“去買身好點的衣服,別總穿你那些地攤貨。”
我看著那5000塊錢。
那是上周,我厚著臉皮找主管預支的半個月工資,交到了她的卡上充當這個月的“家用”。
現在,她拿我的錢,來買我的麵子。
我點擊了退還。
回了兩個字:“準時。”
晚上八點,夜色酒吧。
燈光昏暗,重低音震得人心臟發麻。
我推開包廂的門。
裏麵坐滿了林夏的朋友,男男女女十幾個,蘇夢坐在最中間。
林夏穿著一件黑色的吊帶裙,化了精致的妝,正端著酒杯和旁邊的人說笑。
看到我進來,包廂裏的聲音瞬間小了下去。
“喲,這不是我們的模範丈夫沈哥嗎?”
蘇夢陰陽怪氣地開了口。
“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居然沒在家裏圍著圍裙做飯,舍得出來見我們這些凡人了?”
周圍響起一陣哄笑。
林夏沒有幫我解圍,隻是坐在那裏,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我。
她大概是在等我像以前一樣,漲紅了臉,笨拙地討好她的朋友。
我找了個邊緣的空位坐下,沒理會蘇夢。
“哎,我說沈言,夏夏今天可是特意為你辦的局。”
蘇夢見我不接招,更加來勁了。
“你昨天晚上甩臉子走人,夏夏哭了大半夜。今天你要是不喝滿三杯賠罪,這事兒可沒完啊。”
她倒了滿滿三大杯威士忌,推到我麵前。
旁邊的一個男生附和道:“就是,沈哥,男人嘛,心胸寬廣點。夏夏不過就是重感情,你跟一個過去的人計較什麼?”
我抬起頭,看著那個男生。
“過去的人?”
我笑了笑,聲音不大,但在包廂裏卻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重感情,重到把家裏的錢全拿去給過去的人買吉他,重到每天晚上對著一個AI叫老公?”
包廂裏瞬間死寂。
林夏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她猛地站起來,打翻了麵前的酒杯。
“沈言!你閉嘴!”
“怎麼?敢做不敢當?”
我靠在沙發上,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你今天叫我來,不就是想讓你的這群狗頭軍師看看,你有多能拿捏我,我有多卑微嗎?”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!”
蘇夢急了,指著我罵道。
“夏夏對你還不夠好嗎?要不是她,你能有今天?你不過就是陸舟的一個替身,你真把自己當盤菜了!”
“替身?”
我點點頭。
“你說得對,我以前確實瞎了眼,當了七年的替身。”
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,直接扔在滿是酒瓶的茶幾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這是什麼?”林夏顫抖著聲音問。
“送你的紀念日禮物。”
我站起身,理了理外套的下擺。
“林夏,你的‘已完成事項’,我幫你在最後一條打上勾了。”
“找個善良的人好好過。”
“很遺憾,我不想善良了。”
我沒再看她一眼,轉身走出了包廂。
身後傳來信封被撕開的聲音。
緊接著,是林夏變了調的尖叫。
“離婚協議書?!沈言,你瘋了!”
我沒有停頓,推開酒吧厚重的大門。
外麵的空氣很冷,但我的呼吸卻前所未有的順暢。
我已經提前把那份協議掃描成了PDF。
存進了她那個名為“已完成事項”的雲端文件夾裏。
並且,新建了一個子文件夾。
名字叫:“替身辭職報告。”
再見了,林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