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夏像瘋了一樣撲過來,一把奪過那個舊手機。
她死死地把手機護在胸前,眼神裏滿是被人戳穿底線的恐慌和狂怒。
“你有病是不是!誰讓你碰我東西的!”
她尖叫著,聲音在深夜的公寓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我看著她,胃裏那股抽搐的疼痛又泛了上來,但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我沒想碰,是它自己亮了。”
我語氣極其平淡。
“怎麼?怕我看到那個叫‘深海’的APP?怕我聽到你管我叫避難所,管他叫家?”
林夏的臉色瞬間煞白,連嘴唇都在發抖。
“你......你都聽到了?”
“一字不落。”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,發出清脆的“呲啦”聲。
“沈言,你聽我解釋......”
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拉我,卻被我側身躲開。
“解釋什麼?”
我看著她那張曾經讓我愛到骨子裏的臉,現在隻覺得虛偽得可怕。
“解釋你其實愛的是我,那個AI隻是你排解壓力的工具?還是解釋你把我當備胎,隻是因為我長得像他?”
“不是的!不是你想的那樣!”
她急了,眼淚瞬間湧了出來,熟練地擺出了那副受害者的姿態。
“阿舟走得早,我心裏一直有個結。我隻是想找個方式跟他告別而已!這七年是誰陪著你?是我啊!你怎麼能因為一個破軟件就抹殺我所有的付出!”
“付出?”
我笑了。
“你的付出,就是拿著我的工資,去給他父母交養老院的費用?”
“你的付出,就是把我給你買的周年禮物賣掉,去買他生前最想要的那把絕版吉他?”
“你的付出,就是在你閨蜜罵我的時候,你在旁邊冷眼旁觀,覺得我活該受著?”
我每說一句,林夏的臉就白一分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你......你怎麼會知道吉他的事?”
那把吉他,二十萬。
是我原計劃用來給我媽做心臟搭橋手術的錢。
那天她哭著跪在我麵前,說她隻是借用一下周轉,下個月公司發了獎金就還給我。
結果轉頭,那筆錢就變成了一把掛在陸舟父母家牆上的破木頭。
而我媽,因為錯過了最佳手術期,差點沒能從手術台上下來。
“林夏,別裝了,真沒意思。”
我提起行李箱的拉杆。
“既然你的‘已完成事項’裏,找個善良的人好好過這一條已經打勾了。那我的任務也結束了。”
“你要幹什麼?”
她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,死死堵在門口。
“沈言,你別鬧了行不行?大半夜的你提個箱子去哪?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對,我不該買那個蛋糕,我以後不買了還不行嗎?”
她試圖用這種輕描淡寫的讓步,來粉飾那七年的剝削。
就在這時,她的手機響了。
是她媽打來的。
林夏看了一眼屏幕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接通,還特意按了免提。
“媽......”她帶著哭腔喊了一聲。
丈母娘刻薄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裏傳了出來。
“夏夏啊,大半夜的怎麼還哭了?是不是沈言那個廢物又惹你生氣了?”
林夏看了我一眼,沒說話,隻是抽泣。
“我早跟你說過,這種沒本事的男人就是小肚雞腸!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要不是當年陸舟出了意外,輪得到他娶你?”
“媽,別說了......”林夏假惺惺地阻止。
“怎麼不能說?他吃你的住你的,現在還敢給你氣受?你把電話給他!”
林夏把手機遞向我,眼神裏甚至帶著一絲隱秘的期待,期待她媽能像以前一樣,用長輩的身份把我壓下去。
我沒接手機,而是直接對著麥克風說:
“阿姨,這套房子首付是我給的,房貸是我還的。既然您覺得我吃她的住她的,那正好,明天我們就把賬算清楚。”
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。
過了足足五秒鐘,丈母娘尖銳的聲音再次爆開。
“沈言!你反了天了!你要算什麼賬?我女兒把青春都給你了,你居然要跟她算房子的賬?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!”
“媽,你別刺激他了!”
林夏急忙掛斷了電話。
她紅著眼睛看著我,聲音軟了下來,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感。
“沈言,我媽脾氣不好,你別跟她計較。這樣吧,明天我帶你去把這套房子的名字改成我的,就當是我給你個定心丸,證明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,行了吧?”
我愣住了。
我是真的被她的無恥驚到了。
把我的房子過戶給她,當做是她給我的定心丸?
“林夏,你覺得我是個傻逼嗎?”
“你什麼意思?”她皺起眉頭,“我都退讓到這一步了,你還想怎樣?難道非要我跪下來求你嗎?”
“不需要。”
我拉著行李箱,直接撞開她的肩膀。
“房子的事,我們法庭上見。”
“沈言,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,以後就算你跪著求我,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回來!”
她在背後歇斯底裏地尖叫。
我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嫌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