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距離調令生效,還有最後十二個小時。
周五的清晨,我發起了高燒。
三十九度二。
頭痛欲裂,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疼。
我躺在客臥的床上,聽著主臥裏傳來林晚意翻找東西的聲音。
昨晚把辰辰接回家後,我們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。
她當我是空氣,我也當她不存在。
主臥的門被推開。
林晚意化著精致的全妝,穿著一件嶄新的小香風外套。
“江逾白,我那條珍珠項鏈你放哪了?”
她站在門口,語氣不善。
“抽屜。”
我嗓音沙啞得厲害,連喘氣都覺得肺裏在燒。
她走進去拉開抽屜,翻找了一陣。
“今天我和南川的妹妹約了去逛SKP,中午不回來了。”
她一邊戴項鏈一邊說。
根本沒有看我一眼。
“我發燒了。”
我閉著眼睛,平靜地陳述事實。
“家裏沒有退燒藥,你能不能幫我買一盒再走?”
她戴項鏈的動作頓住了。
轉過頭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冷嗤了一聲。
“江逾白,你裝病也找個好點的時候吧?”
“我剛才還看你起來倒水,現在就燒得起不來了?”
她走到床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你無非就是不想讓我去陪南川的妹妹。你這人心機怎麼這麼重?”
心機重。
我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溫度,在她眼裏卻成了爭寵的心機。
“好。”
我沒有力氣跟她爭辯。
翻了個身,背對著她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德性。”
林晚意冷哼了一聲。
踩著高跟鞋,“噠噠噠”地走出了家門。
聽著大門落鎖的聲音。
我強撐著從床上爬起來。
打開手機,給自己點了一份閃送的退燒藥。
吃完藥,出了一身汗,燒退下去了一些。
我開始進行最後的清理。
客臥的衣櫃裏,隻剩下幾件換洗的衣服。
我的個人證件、電腦、重要文件,昨晚已經全部打包寄去了深城。
我走到書房。
打開打印機。
把那三百零一張備忘錄截圖,全部打印了下來。
厚厚的一遝A4紙,帶著油墨的溫熱。
每一張,都是她對我這七年付出的嘲諷和踐踏。
我把這些打印紙整理好。
最上麵,壓著我早就簽好字的《離婚協議書》。
旁邊,放著那把家裏的備用鑰匙。
做完這一切,我走進浴室,洗了個澡。
換上了一套幹淨的衣服。
環顧四周。
這個我親手裝修、親手打理了七年的家。
以後,再也沒有江逾白了。
我拉開抽屜,把那枚結婚戒指取了下來。
放在了那遝備忘錄的最上麵。
金屬與紙張碰撞,發出一聲輕響。
徹底兩清。
我拉著僅剩的一個小行李箱,走出了大門。
下午三點,我到了機場。
辦完托運,坐在VIP候機室裏。
調令已經正式生效,深城那邊的公寓也已經找好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林晚意打來的。
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“老婆”兩個字。
覺得有些諷刺。
接通。
“江逾白,我快到家了。”
電話那頭,林晚意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頤指氣使。
“你把主臥衣櫃裏那件深藍色的外套給我熨一下,明天我和顧母要去寺廟給南川做超度,不能穿得太鮮豔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。
“別跟我說你還在發燒,這點小事都做不好。”
我看著候機室外,一架架衝上雲霄的飛機。
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林晚意,不用急著回來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她似乎愣了一下。
“我已經走了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起飛指示牌。
“永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