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我請了半天假。
約了律師在咖啡廳見麵。
“江先生,您提供的這些流水賬單,足以證明林女士在婚姻存續期間,存在大量向第三方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行為。”
王律師推了推眼鏡,語氣專業。
“尤其是這筆三十萬的轉賬,金額巨大,且未經過您的同意。”
“如果起訴離婚,您可以主張追回這部分財產,並在財產分割時要求對方少分或不分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那就按這個方向準備起訴狀吧。”
“另外,關於孩子的撫養權......”
王律師頓了頓。
“您確定要放棄嗎?一般來說,男方有穩定收入,爭取的贏麵很大。”
我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。
腦海裏浮現出辰辰昨天怯生生的眼神。
“先不急。”
我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。
“這幾天,我會再看看。”
下午,我回到公司,繼續做深城項目的交接。
調令已經審批到了最後一步。
明天下午,我就能拿到正式文件。
下班後,我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。
想帶辰辰去買幾套換季的衣服。
推開門,家裏卻空無一人。
連辰辰平時最愛玩的變形金剛都不見了。
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林晚意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背景音很嘈雜,有電視機的聲音,還有顧母尖銳的笑聲。
“有事?”
林晚意的聲音透著冷漠。
“辰辰呢?”
“在我媽這。”
她理所當然地回答。
“今天媽過壽,辰辰當然要在這邊吃飯。”
“我已經給幼兒園老師打過電話,以後周末都讓辰辰住在這邊陪媽。”
我的火氣“騰”地一下竄了上來。
“林晚意,辰辰是我的兒子,誰允許你把他送到顧家去住的?”
“你喊什麼!”
林晚意在電話那頭壓低了聲音,似乎怕吵到顧母。
“南川沒有留下血脈,媽看著辰辰,就像看到了南川小時候。讓辰辰陪陪她怎麼了?”
“她一個孤寡老人,你非要這麼狠心嗎?”
狠心。
我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能決定去留,卻成了狠心的人。
“定位發給我。”
我冷冷地吐出五個字。
“江逾白,你別來鬧事......”
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根據以前去過幾次的記憶,我打車到了顧母住的老舊小區。
剛走到樓下,就聽到二樓陽台傳來的聲音。
是顧母在教辰辰說話。
“辰辰乖,看著照片上的叔叔,叫爸爸。”
我停下腳步。
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。
“奶奶,他不是我爸爸。”
辰辰稚嫩的聲音裏帶著抗拒。
“我爸爸叫江逾白。”
“瞎說!”
顧母的聲音立刻變得嚴厲。
“那個姓江的算什麼東西?如果不是南川可憐他,他連你媽都娶不到。”
“記住,你真正的爸爸是南川。隻有南川才配做你的爸爸。”
我猛地衝上樓梯,一腳踹開了虛掩的防盜門。
客廳裏。
顧母正拿著顧南川的遺像,逼著辰辰下跪。
林晚意就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切。
沒有阻攔。
甚至眼神裏還帶著一絲隱秘的欣慰。
“你們在幹什麼!”
我大吼一聲,衝過去把辰辰拉進懷裏。
辰辰嚇得大哭起來,死死抱住我的脖子。
“爸爸!我要回家!”
顧母被我嚇了一跳,手裏的遺像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姓江的,你發什麼瘋!”
顧母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這是我家!誰讓你進來的?”
我沒有理她,轉頭看向林晚意。
眼神冰冷到了極點。
“林晚意,你就是這麼教育我兒子的?”
“讓他給一個死人叫爸爸?”
林晚意終於回過神來。
她快步走過來,一把推開我。
護在了顧母身前。
“江逾白,你閉嘴!”
她瞪著我,眼神裏滿是責備。
“你嚇到媽了!”
“媽不過是教辰辰認認南川,你至於發這麼大火嗎?”
我看著她護著顧家人的姿態。
胸口悶得發疼。
這七年,無論發生什麼,她永遠站在顧家那邊。
“教他認南川?”
我冷笑出聲。
“林晚意,你是不是覺得我死了,你就能名正言順地讓他當顧南川的兒子了?”
“你胡說什麼!”
她惱羞成怒。
“江先生是吧。”
顧母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開了口。
“我們晚意念舊情,不跟你計較。你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“這房子是我們顧家的,孩子也是我們顧家的種。你趕緊滾出去!”
我看著顧母那張刻薄的臉。
又看了看低著頭,一言不發的林晚意。
徹底懂了。
“好。”
我抱起辰辰。
“林晚意,這周末,我會把離婚協議和起訴狀一起寄給你。”
“希望你到時候,還能這麼理直氣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