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紀念日,沈若雪在湖邊布置了999支蠟燭,單膝跪地打開戒指盒的那一刻,我哭的聲音都有些哽咽。
“江遠,和我結婚好不好?”
我用力點頭:“我願意。”
話音剛落,她的幹弟弟蘇辰舉著手機走出來,笑嘻嘻地錄像:
“拍到了!大男人哭成這樣,為了入贅豪門,真是一點尊嚴都不要了。”
閨蜜趙玲嗤笑:“他果然三秒就答應,我賭輸了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“若雪,這是什麼意思?”
蘇辰翻了個白眼:"姐夫這麼急著倒插門,以後誰受得了?"
沈若雪站起來,語氣隨意:“蘇辰說你急著吃軟飯,我本來還不信。”
她隨手將戒指盒“啪”地合上,揣進兜裏。
“求婚這事,等你脾氣改改再說。”
我看著一地的蠟燭,自嘲出聲。
“不用改了。”
“沈若雪,這婚我不結了。”
說完,我轉身就走。
沈若雪愣住了,下意識伸手抓我的手腕,語氣不悅。
“你發什麼神經?”
可她的指尖還沒碰到我,蘇辰已經先一步拉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雪姐,這招欲擒故縱太老套了吧?一個大男人還玩這種把戲。”
“江哥,你可別走太遠啊,等會兒雪姐懶得開車追你。”
趙玲也跟著幫腔。
“就是,江遠,蘇辰就是開個玩笑,你一個大男人心眼怎麼這麼小,上綱上線的多沒意思。”
沈若雪垂眸,看了一眼蘇辰拉著她胳膊的手,沒抽開。
身後沉默了幾秒,沈若雪忽然嗤笑一聲,聲音冷下來。
“讓他冷靜幾天也好,不然真把自己當盤菜了。”
我腳步停頓了一秒,終究沒停。
湖邊的路很長,夜風往衣領裏灌。
我低頭用手機叫車,手指被凍得發僵。
司機到的時候,我坐進後排,把車窗關上。
車子開出去不久,手機亮了。
沈若雪發來消息。
“別鬧了,差不多得了,回家說。”
我看了兩秒,按滅屏幕。
到了家。
這套大平層,是沈若雪名下的房產,我們同居了五年。
門口地墊是我買的,上麵印著“回家”。
我盯著那兩個字,忽然覺得刺眼。
開門進去後,燈亮起,滿屋都是我打理過的痕跡。
陽台上的花是我種的,廚房裏的每一件廚具都是我挑的。
過去五年,沈若雪應酬喝到胃出血,是我大半夜把她從酒局背回來,整夜照顧。
她剛接手家族企業被股東刁難,是我熬了幾個通宵幫她做標書。
甚至把我自己的全副身家拿出來給她墊資。
她第一次主持董事會,緊張得手抖,是我在出門前低聲安慰:
“若雪,你一定可以的。背後的爛攤子,我來收拾。”
那時她抱住我,說:“江遠,等我坐穩了這個位置,一定好好和你結婚過日子,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。”
我信了。
可現在呢?
在沙發上坐了半個小時後。
手機又亮。
“別鬧了,明天一起吃飯。”
過了幾秒,又彈來一條。
“蘇辰和趙玲也在,你給個台階,大男人別小肚雞腸的,讓大家難看。”
我盯著屏幕。
原來直到這會兒,她想的還是她和她那群朋友難不難看。
而不是我疼不疼。
不過已經無所謂了。
第二天,我照常去公司上班。
同事問我眼睛怎麼紅了,我說熬夜做方案累的。
中午休息,蘇辰發了朋友圈。
照片裏,沈若雪坐在高級餐廳靠窗的位置。
蘇辰坐在她旁邊,端著紅酒杯,比了個勝利的手勢。
配文是:“慶祝雪姐重獲自由,擺脫控製狂男德班班長~”
我看完,麵無表情地點了個讚。
三分鐘後,沈若雪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我走到茶水間接起。
她開口就質問:“你點讚是什麼意思?”
我正翻著手裏的工作合同,語氣平穩。
“字麵意思。祝你們吃得開心。”
“你別陰陽怪氣行不行?是個男人就大度點。”
“我沒有。”
“蘇辰隻是性子活潑開了個玩笑,你至於上綱上線?大家認識這麼久,你就不能包容一下他?”
我手指停在合同頁腳,骨節微微泛白。
“大度?包容?”
她不耐煩地嘖了一聲。
“你別每次都擺出受害者的樣子。昨夜你當著那麼多人說不結,讓我臉往哪放?別人怎麼看我沈若雪?”
我合上合同。
“沈若雪,我們已經分手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她冷笑出聲。
“江遠,你又來了。動不動拿分手要挾我,很有意思嗎?離開沈家,你還能找到比我更好的條件?”
我說:“這次是真的。”
“行,你繼續作。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。”
她掛了電話。
我看著黑掉的屏幕,手指一點點鬆開。
挺好。
她連解釋都嫌麻煩,我也不用再替這段感情找台階了。
下班後,我去了超市,買了一大堆紙箱。
回到大平層,我把紙箱放在客廳。
衣櫃打開,她的西裝和我的襯衫掛在一起。
五年裏,我替她熨衣服,替她配領帶,替她記住每一個重要客戶的喜好。
衣櫃打開,裏麵掛著我的衣服,還有她送我的領帶。
領帶是她剛創業那年買的,便宜,紮人。
那時她攥著領帶,眼眶發紅。
“江遠,委屈你了,以後我給你買更好的。”
和沈若雪在一起後,“以後”兩個字,成了我最長久的等待。
她缺錢,說以後補給我。
我生日他失約,說以後一定陪我。
求婚這天我被取笑,他也說別計較,以後再補一次。
可是男人不能總靠女人的“以後”活著。
我也該有自己的事業和未來。
我把那條領帶拿下來,扔進垃圾袋。
屬於我的,都拿走。
到了淩晨三點,客廳堆滿紙箱。
膠帶封箱的聲音在客廳響起。
刺啦,刺啦。
像把五年一點點封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