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天亮後,我把最後一個紙箱封好。
手機震動。
屏幕彈出高定男裝店發來的確認信息。
“沈女士與江先生,明日下午三點試穿新郎禮服,請準時到店。”
我看著“沈女士與江先生”幾個字,笑了。
真諷刺。
那天我興衝衝把禮服款式的照片發給沈若雪。
“你看這套深灰色的好不好?”
她隔了兩個小時回我。
“我在開會,別煩我,你自己定。”
可是那天蘇辰發了朋友圈,沈若雪明明是在陪他去挑賽車服。
照片裏,她站在鏡子旁,替蘇辰拿著頭盔,眼神寵溺。
配文是:“眼光最好的雪姐,借我用半天。”
原來她不是忙,她隻是沒空理我。
我曾經以為,愛一個人久了,總能等來回應。
可後來我明白。
冷落不是無意的,偏愛也是藏不住的。
一個人把耐心給了誰,把敷衍留給誰,其實早就說得清清楚楚。
我提著電腦包出門,打算去店裏取消禮服訂單。
剛走到小區門口,熟悉的保時捷停在我麵前。
車窗降下,沈若雪坐在駕駛座,臉色不好。
她推門下車,手裏提著一份包裝精致的廣式早茶。
“吃完上樓,把東西收拾回原位,別鬧了。”
我低頭看手機,正在和獵頭溝通簡曆。
她皺起眉,把早餐往前遞了遞。
“江遠,適可而止吧。”
我沒接。
見我沒理她,沈若雪聲音拔高。
“你現在在看什麼?我跟你說話,你聽不見嗎?”
我收起手機,隨口扯了個謊。
“朋友找我有事。”
她眉心微蹙。
從前不管是誰找我,我都會先回應她,把她放在第一位。
可現在,我連敷衍都顯得漫不經心。
“什麼朋友?我認識嗎?”
我還沒開口,副駕駛車窗降下來。
蘇辰探出頭,笑容得意又刺眼。
“江哥,別誤會啊,我車送去保養了,雪姐順路送我上班。”
他晃了晃手裏的咖啡。
“我早上沒胃口,這蝦餃才讓給你的。你一個大男人,別總那麼愛吃醋。”
我抬頭看向沈若雪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給我台階?”
沈若雪眉頭擰起。
“江遠,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敏感又無理取鬧?”
她說完,把早餐收回去,轉身遞給蘇辰。
“你不吃算了,辰辰,你拿著吃。”
蘇辰咬著吸管,故意捏了捏沈若雪的袖口。
“雪姐,你就是太慣著他了,大清早還要給他送吃的,你對我都沒這麼好。”
沈若雪沒躲開,嘴角反而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他胃口挑,帶點也沒什麼。”
我沒再多說,繞過她,走向路邊剛停下的出租車。
沈若雪回過神來時,我已經上車了。
沒回頭。
車門關上時,我從後視鏡裏看見她站在原地,臉色很難看。
上車後,我直接給獵頭打了個電話。
“李總,之前盛輝集團挖我去海市分公司做項目總監的事,我現在答應了。越快入職越好。”
獵頭十分驚喜。
“江先生,你終於想通了!以你的能力,早就該出來獨當一麵了,窩在沈氏集團做個幕後真是屈才!”
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,目光平靜。
“是啊,該醒了。”
手機又震。
沈若雪發來消息。
“下午來不來吃飯?”
“我剛才話重了點,你一個大男人別太嬌氣。”
我看著那兩條消息,笑了下。
到了高定店,店員熱情地迎上來。
“江先生,您來啦,沈總今天沒陪您一起嗎?”
我站在前台,語氣淡漠。
“婚禮取消了。”
店員愣住,手裏的量尺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江先生,您說什麼?”
“訂單取消,訂金能退多少按合同來,不用聯係沈若雪。”
店員看著我,滿臉錯愕。
我拿出身份證和訂單合同,拍在桌上。
“麻煩快點,我下午還有事。”
她低頭翻合同,聲音小了很多。
“江先生,您確定嗎?這套禮服是沈總親自來給您定的,她說要給您一個驚喜。”
我垂眼看著合同上的簽名。
“驚喜?”
那天沈若雪選禮服時,蘇辰也在。
他摸著昂貴的麵料,笑著說:
“江哥穿這個會不會太浪費了?他平時在家裏係圍裙的次數比穿西裝多,隨便買套成衣對付一下就行了。”
沈若雪當時說:“他不挑,隨便哪件便宜的能穿就行。”
我當時正好推門進去,手裏還拿著連夜給她熬好的護胃湯。
我那時還勸自己,別計較,男人該大度。
現在想起來,真賤。
我對店員笑了笑。
“確定,退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