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門鎖突然傳來轉動聲。
沈若雪帶著一身濃重的酒氣走進來,手裏還提著打包好的食盒。
她抬頭,視線掃過滿地狼藉和空了一大半的屋子,臉色瞬間陰沉到極點。
“你發什麼神經?”
話音未落,她猛地把食盒砸向我。
塑料盒撞上肩膀又彈開,溫熱的湯汁炸開,淋了我滿身。
真燙。
可我沒躲。
沈若雪接著大步衝過來,一把奪過我手臂上的大衣。
刺啦。
布料被她蠻橫地撕碎撕碎。
就如同我的心一遍遍被淩遲淩遲。
“走?我讓你走”
她雙眼猩紅地盯著我,胸口劇烈起伏:
“你是不是瘋了?把家裏弄成這副鬼樣子!你想造反嗎?”
我沒說話。
她怒意更盛,衝我吼道:“我大老遠去給你打包你愛吃的,你就給我看這個?江遠,你長本事了是吧!”
她永遠覺得,失控的人是我。
不懂感恩的人也是我。
我隻是看著她,聲音出奇地平靜。
“沈若雪,我累了。”
沈若雪愣了一下。
她視線下移,看著我滿身汙漬。
我以前最愛幹淨,襯衫連一道褶皺都不會有。
可現在,我連擦的動作都沒有。
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卻很快被怒火掩蓋。
她指著空蕩蕩的客廳大吼:“有本事你今天就滾出沈家!”
“隻要你今天踏出這個門,以後就算你跪在沈氏集團門口求我,我都不會再多看你一眼!你穿的、用的,全是我給的,我看你拿什麼在外麵活!”
我依然沒有反駁。
我蹲下身,默默把地上被她扔掉的外套撿起來,拍了拍灰。
客廳裏安靜得可怕。
沈若雪沉默了。
她像是終於察覺到什麼,僵在原地。
以前我最怕她生氣,隻要她皺眉,我就會主動退讓。
可現在,我站在她麵前,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沈若雪似乎冷靜下來了。
她沉默了片刻,也蹲下來,伸手想幫我擦衣服上的湯汁。
“江遠,你別跟我倔了行不行……”
她的手剛碰到我的衣角,我就毫不留情地把手抽回來。
她僵在原地。
“江遠……”
我提起腳邊的行李袋。
沈若雪伸手擋住門。
“你真要走?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結束了。”
她嘴唇動了動,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我拉開門,繞過她走了出去。
身後傳來花瓶被砸碎的巨響,玻璃碎片飛濺到玄關。
我沒有回頭,走進電梯,按下一樓。
樓外下著大雨。
我撐開傘,坐進路邊的網約車。
司機看了我一眼,目光在我滿身湯汁上停了停,欲言又止。
“去機場。”
車子駛出小區,我打開手機相冊。
五年,幾千張照片。
她接手公司的第一天,我給她拍的照片。
她生病發燒,我守在床邊拍的照片。
我一張張選中,點擊刪除。
手機彈出提示:
“確認刪除?”
我按了下去。
那些照片沒了。我和她,也徹底兩清了。
......
一周過去,我們誰都沒有聯係。
沈若雪終究還是先沉不住氣了。
她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,點開微信,發來一句:
“差不多得了,明天自己滾回公司上班。”
消息發出去的瞬間,屏幕上彈出一個紅色感歎號。
她臉色頓時沉了下去。
那張一向高傲強勢的臉,終於裂開一絲難堪。
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,像是不信我真的把她刪了。
下一秒,手機被她重重摔在桌上。
她煩躁地揉了揉眉心,直接撥通婚紗店的電話。
既然我敢鬧,那她沈若雪就取消試婚紗禮服安排。
她倒要看看,離了她的施舍,我還能硬氣到什麼時候。
滴滴。
電話接通。
沈若雪壓著火,聲音冷得發沉:“我是沈若雪,取消這周的試婚紗安排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【店員遲疑著開口:“可是沈總,江先生早在三天前,就已經徹底取消訂單並且把款退回您的卡裏了啊?”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