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哐當!”
陸澤手裏的刻刀砸在不鏽鋼台麵上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整個人僵在原地,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。
“你說什麼?”
陸澤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,仿佛稍微大點聲,就會把某個可怕的夢境驚碎。
“你再說一遍,死者叫什麼?”
老趙麵露不忍,歎了口氣。
“陸教授,嫌疑人交代,死者叫林初夏。”
“他說他當時看了死者的身份證,絕對不會記錯。”
陸澤的瞳孔驟然收縮,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。
“不可能!”
他猛地衝上前,一把揪住老趙的衣領,雙眼赤紅,像一頭發狂的獅子。
“你胡說!她怎麼可能死!”
“她拿了我的錢,跟別人跑了!她給我留了離婚協議!”
“她怎麼可能死在江底!你告訴我,這不可能!”
老趙被勒得喘不過氣來,連忙拍打陸澤的手。
“陸教授,你冷靜點!這隻是嫌疑人的一麵之詞,我們還在核實......”
“核實個屁!”
陸澤一把推開老趙,瘋了一樣衝出工作室。
我趕緊跟了上去。
陸澤一路飆車來到了市公安局。
他連證件都沒出示,直接撞開了審訊室的門。
審訊室裏,一個幹瘦的男人正戴著手銬坐在椅子上。
是劉強。
三年前,就是他幫蘇冉把我裝進鐵桶,沉入江底的。
陸澤衝過去,一把揪住劉強的頭發,將他狠狠按在桌子上。
“說!你把她怎麼了!”
陸澤的眼睛紅得滴血,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“你剛才說死者叫什麼?你再給我說一遍!”
劉強嚇得殺豬般慘叫起來。
“警察打人啦!救命啊!”
旁邊的警員趕緊上前拉開陸澤。
“陸隊,你冷靜點!他在錄口供!”
陸澤被死死按在牆上,胸口劇烈起伏,死死盯著劉強。
“說!”
劉強縮在椅子上,瑟瑟發抖。
“我......我沒殺她!我隻是拿錢辦事,負責拋屍!”
“我到廢棄倉庫的時候,她就已經死了!”
“頭都被砸爛了,血肉模糊的,太慘了......”
劉強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看了陸澤一眼。
“我搜她身的時候,看到了她的身份證。”
“上麵寫著,林初夏。”
陸澤的身體猛地一晃,靠著牆壁才勉強站穩。
“她......是怎麼死的?”
陸澤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,帶著濃濃的恐懼。
劉強縮了縮脖子。
“被鐵錘砸死的。”
“砸了十幾下,整個頭骨都碎了。”
“哦對了,雇主還讓我把她的一顆虎牙拔下來,說那是她的特征,怕被人認出來。”
轟!
陸澤的腦子裏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他想起了蘇冉那天晚上的話。
“林初夏也缺了一顆虎牙,可是這具骨頭的牙槽骨是平整的!”
原來,那是被人生生拔掉,然後偽造的!
“還有......”
劉強似乎想起了什麼,臉色變得有些蒼白。
“我把她裝進鐵桶的時候,發現她肚子有點大。”
“雇主說,她懷孕了,三個多月。”
“讓我連大帶小,一起沉江。”
懷孕了。
三個多月。
陸澤呆呆地站在原地,眼淚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。
他想起來了。
三年前,我失蹤的前一天晚上。
我做了一桌子他愛吃的菜,拉著他的手,笑得很開心。
“阿澤,明天等你做完手術,我有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。”
那個好消息,就是我懷孕了。
可是,他沒有等到那個好消息。
他等來的,是我的“背叛”和“失蹤”。
“啊——!!!”
陸澤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他像瘋了一樣,用頭瘋狂地撞擊著牆壁。
“初夏!初夏!”
“是我害了你!是我沒有保護好你!”
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,染紅了他的視線。
警員們嚇壞了,七手八腳地把他按在地上。
我飄在半空,看著他痛不欲生的樣子,心裏卻沒有一絲報複的快感。
隻有無盡的悲涼。
陸澤,現在哭還有什麼用呢?
我已經死了。
帶著我們的孩子,在冰冷的江底躺了整整三年。
就在這時,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推開。
蘇冉踩著高跟鞋,急匆匆地跑了進來。
“阿澤!你怎麼了!”
她看到滿臉是血的陸澤,嚇得尖叫起來,撲過去抱住他。
“你們放開他!你們幹什麼!”
陸澤被蘇冉抱在懷裏,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,仿佛失去了靈魂。
劉強看到蘇冉,突然像見了鬼一樣,指著她大叫起來。
“是她!就是她!”
“警官,就是這個女人雇我拋屍的!”
“她化成灰我都認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