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傅斯年瘋了。
他不顧所有人的勸阻,強行要求重啟對女屍的DNA比對。
“去她家裏提取毛發!去她用過的牙刷上提取皮屑!不管用什麼方法,必須給我一個確切的結果!”
他在會議室裏大發雷霆,雙眼通紅,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。
小李嚇得大氣都不敢出,趕緊帶人去了我們曾經的家。
而江月,則被傅斯年死死盯住。
“江法醫,你重新提取骨髓DNA,用最新的試劑盒,就算隻有百萬分之一的希望,也必須做出來!”
江月看著他瘋狂的模樣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。
但她掩飾得很好,溫柔地點頭:“好,我盡力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她。
她當然會盡力。
盡力把最後一點能證明我身份的證據也毀掉。
當晚,小李從家裏帶回了我的梳子和牙刷。
傅斯年親自盯著江月進行比對。
實驗室裏,儀器發出單調的滴答聲。
傅斯年站在玻璃外,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上的波形圖。
他的手指死死摳著窗台,指甲都泛白了。
“斯年,你別太緊張了。”
江月走出來,將一杯溫水遞給他,輕聲安慰。
“也許陳虎隻是看錯了,那枚戒指根本不是你們的。清歡姐那麼聰明,怎麼會輕易被人綁架呢?”
傅斯年沒有接水。
他轉過頭,死死盯著江月,聲音沙啞得可怕。
“月月,你知不知道,她失蹤那天,去醫院做了B超。”
江月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,但瞬間恢複了自然。
“是嗎?她懷孕了?那她怎麼沒告訴你?”
“她沒來得及。”
傅斯年的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。
“我查了她的就診記錄,她那天拿著確診單,給我打了十三個電話。”
“可我當時在開會,手機靜音了。”
“如果我接了那個電話......如果我去接她......她是不是就不會出事了?”
他痛苦地揪住自己的頭發,蹲在地上泣不成聲。
我看著他悔恨的樣子,隻覺得無比諷刺。
傅斯年,你隻查到了我給你打電話。
那你查到沒有,你開完會後,並沒有回我的電話。
而是陪著江月去吃了她最喜歡的日料,因為那天是她的生日。
我在廢棄屠宰場裏被一刀刀割開喉嚨的時候。
你正微笑著給江月點燃生日蠟燭。
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哭?
“滴——”
儀器突然發出一聲長鳴。
比對結果出來了。
傅斯年猛地站起身,衝進實驗室,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結論。
【經比對,檢材1(死者骨髓)與檢材2(梳子毛發)DNA吻合度為99.99%,確認為同一人。】
轟——
傅斯年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,徹底斷了。
他整個人僵在原地,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灰敗,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“不可能......”
他喃喃自語,伸手去摸屏幕,手抖得像個帕金森患者。
“這機器壞了......一定壞了......”
“宋清歡沒有死!她拿了錢跑了!她不要我了!”
他猛地轉過身,一把抓住江月的肩膀,瘋狂地搖晃。
“月月!你告訴我,這機器壞了對不對!你重新做!你再做一遍!”
江月被他晃得臉色發白,眼底卻閃過一絲隱秘的快意。
“斯年!你清醒一點!”
她大聲吼道,一把抱住傅斯年。
“清歡姐已經死了!她被人殺了!你是個警察,你現在要做的不是發瘋,是替她報仇!”
傅斯年被她這聲吼震住了。
他呆呆地看著前方,眼淚奪眶而出。
突然,他喉嚨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,猛地推開江月,衝出了實驗室。
他一路狂奔,衝進停屍房,撲到那個裝著我屍塊的櫃子前。
“清歡......老婆......”
他跪在地上,把臉貼著冰冷的櫃門,哭得像個失去一切的孩子。
“對不起......對不起......”
“我不該說那些混賬話......我不該咒你......”
“你回來好不好?你罵我打我都行,你把孩子帶回來好不好......”
我看著他痛不欲生的樣子,心底的恨意並沒有減少半分。
遲來的深情,比草都賤。
傅斯年,你現在哭得再慘,我也活不過來了。
更何況,害死我的真凶,此刻正站在門外,冷冷地看著你為我流淚。